梅雪翁,清而穷,名阶利窟谁与翁作引,书林翰苑自许翁相通。
硬黄搰,拓盘鼓,雪茧习习摹尊钟。老年好古心独少,墨乌衫袖犹儿童。
自言书法即画法,虽不能画颇知其理同。邕分斯篆数投我,聊博纸上青芙蓉。
得之欣然便卷去,不待题识疾走飞秋蓬。正如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中,风流欲拟欧阳公。
今朝雪落号北风,冻指屈缩为蛰虫。翁来彊要图所号,趁此梅清雪淡天为容。
传神正须及此际,吹火烘砚松枝红。亦云要诗写雪空,长句扫破寒云重。
笑翁爱诗真怪事,无乃齐人知瑟工。兴来为翁放手作,珠光玉色开深冬。
图成诗就雪未霁,西湖剡曲略见依微踪。我不知翁在画、翁在诗,诗中画中亦各有此翁。
请翁请翁归去问梅雪,我诗与画谁雌雄。
雄吹间清鼍,列綵冠长筵。上客不言快,主请更乐端。
金骹抗高尾,介距何轩轩。虚憍争恃气,竦立怒仍专。
星炬闪朱眸,飙轮搏双拳。嗉血何漓漇,峨冠坼如莲。
为君效一决,微命安足言。宁如东郊雉,伏窜受人怜。
试问春归何处。几度欲留不住。楼上子规啼,似向东风说与。
归去。归去。满院落红如雨。
杰阁双林开,余辉薄天树。炯炯含元精,巍巍托飞步。
缅惟经始时,西台泪空注。遥招柴市魂,近息崖门怒。
物议滋狐疑,孤怀阻犹豫。正直髯将军,一气群贤聚。
遂以忠臣心,永作法王护。下眺望乡台,夷齐旧隐处。
在昔辟蚕丛,至今剩铁墓。四山何苍苍,惆怅夕阳暮。
晋平公使叔誉于周,见太子晋而与之言。五称而三穷,逡巡而退,其言不遂。归告公曰:“太子晋行年十五,而臣弗能与言。君请归声就、复与田,若不反,及有天下,将以为诛。”平公将归之,师旷不可,曰:“请使瞑臣往,与之言,若能幪予,反而复之。”
师旷见太子,称曰:“吾闻王子之语,高于泰山,夜寝不寐,昼居不安,不远长道,而求一言。”
王子应之曰:“吾闻太师将来,甚喜而又惧。吾年甚少,见子而慑,尽忘吾度。”
师旷曰:“吾闻王子,古之君子,甚成不骄,自晋如周,行不知劳。”
王子应之曰:“古之君子,其行至慎,委积施关,道路无限,百姓悦之,相将而远,远人来欢,视道如咫。”
师旷告善。又称曰:“宣辨名命,异姓恶方。王侯君公,何以为尊,何以为上?”
王子应之曰:“人生而重丈夫,谓之胄子;胄子成人,能治上官,谓之士;士率众时作,谓之伯;伯能移善于众,与百姓同,谓之公;公能树名生物,与天道俱,谓之侯;侯能成群,谓之君;君有广德,分任诸侯而敦信,曰予一人;善至于四海,曰天子;达于四荒,曰天王。四荒至,莫有怨訾,乃登为帝。”
师旷罄然。又称曰:“温恭敦敏,方德不改,开物于初,下学以起,尚登帝臣,乃参天子,自古而谁?”
王子应之曰:“穆穆虞舜,明明赫赫,立义治律,万物皆作,分均天财,万物熙熙,非舜而谁能?”
师旷告善,又称曰:“古之君子,其行可则,由舜而下,其孰有广德?”
王子应之曰:“如舜者天,舜居其所,以利天下,奉翼远人,皆得己仁,此之谓天;如禹者圣,劳而不居,以利天下,好与不好取,必度其正,是谓之圣;如文王者,其大道仁,其小道惠,三分天下而有其二,敬人无方,服事于商,既有其众,而返失其身,此之谓仁;如武王者义,杀一人而以利天下,异姓同姓,各得其所,是之谓义。”
师旷束躅其足,曰:“善哉,善哉!”
王子曰:“太师何举足骤?”
师旷曰:“天寒足跔,是以数也。”
王子曰:“请入坐。”遂敷席注瑟。师旷歌《无射》,曰:“国诚宁矣,远人来观,修义经矣,好乐无荒。”乃注瑟于王子,王子歌《峤》曰:“何自南极,至于北极?绝境越国,弗愁道远?”
师旷蹶然起,曰:“瞑臣请归。”
王子赐之乘车四马,曰:“太师亦善御之?”
师旷对曰:“御,吾未之学也。”
王子曰:“汝不为夫《诗》?《诗》云:‘马之刚矣,辔之柔矣。马亦不刚,辔亦不柔。志气麃麃,取予不疑。’以是御之。”
师旷对曰:“瞑臣无见,为人辩也,唯耳之恃,而耳又寡闻而易穷。王子,汝将为天下宗乎?”
王子曰:“太师何汝戏我乎?自太昊以下,至于尧、舜、禹,未有一姓而再有天下者。吾闻汝知人年之长短,告吾。”
师旷对曰:“汝声清汗,汝色赤白,火色不寿。”
王子曰:“然。吾后三年,将上宾于帝所,汝慎无言,殃将及汝。”
师旷归,未及三年,告死者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