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凝翠楼 其一

住近东华五云下,车尘不断扑帘屏。别开楼馆看尘外,万叠西山过雨清。

杨士奇
  杨士奇(1366~1444),明代大臣、学者,名寓,字士奇,以字行,号东里,谥文贞,汉族,江西泰和(今江西泰和县澄江镇)人。官至礼部侍郎兼华盖殿大学士,兼兵部尚书,历五朝,在内阁为辅臣四十余年,首辅二十一年。与杨荣、杨溥同辅政,并称“三杨”,因其居地所处,时人称之为“西杨”。“三杨”中,杨士奇以“学行”见长,先后担任《明太宗实录》、《明仁宗实录》、《明宣宗实录》总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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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老戎衣窄,归休寒色深。渔舟上急水,猎火著高林。
日有习池醉,愁来梁甫吟。干戈未偃息,出处遂何心。
白衣方外人,高闲溪中鹤。无心恋稻粱,但以林泉乐。
赤霄终得意,天池俟飞跃。岁晏入帝乡,期君在寥廓。

卖花声,卖花声,识得万紫千红名。与花结习夙有分,宛转说出花平生。

低发缓引晨习软,此断彼续春风萦。九街儿女芳睡醒,争先买新开门迎。

泥沙视钱不问价,惟欲荡意摇双睛。薄鬟高髻团团插,玉盆巧浸金盆盛。

人心世态本浮靡,庶几治象犹承平。卖花声,卖花声,如今风景那可评。

向时楼台买花户,凄烟落日迷荆榛。但见马嘶逐水草,狐狸白昼嗥荒城。

万花厄运至此极,纵有卖声谁耳倾。我生不辰苦怀旧,如病入痼酒宿酲。

况被春风暗撩拨,傍无知我难号鸣。忽焉夜枕发为梦,恍恍惚惚行故京。

一唱再唱破垣隔,闻声不见花分明。谓此何日尚有此,倾面大恸泪纵横。

久而方觉更哽塞,拥被危坐百感并。我年今已七十一,岂是年少閒关情。

天空地阔说不尽,山外杜鹃啼残更。

西望长安白日遥,半年无事驻兰桡。
欲将张翰秋江雨,画作屏风寄鲍昭。
铜台遗荒基,寂寞千载下。
黄埃朽壤间,所得或片瓦。
砚材世共珍,购金不论把。
浪好昧所别,往往乱真假。
此去清凉顶,期瞻大圣容。便应过洛水,即未上嵩峰。
残照催行影,幽林惜驻踪。想登金阁望,东北极兵锋。

行不得也哥哥,行不得也哥哥!黑云盖野天无河,枝摇树撼风雨多,骨肉满眼各自他。

三年病损瘦到骨,还欲将身入纲罗。一身纲罗不敢惜,巢倾卵覆将奈何!

行不得也哥哥!

神螭方鱼服,美玖藏沙尘。英雄未遇时,状貌如妇人。

赠尔双吴钩,中有爱子魂。君王貌未报,岂敢顾所亲。

挫蘖调君酒,送送灞陵津。皦日照河水,悲风激车轮。

去矣毋多虑,男儿自有神。

开元天子太平时,夜舞朝歌意转迷。绣榻尽容骐骥足,锦衣浑盖渥洼泥。

才敲画鼓头先奋,不假金鞭势自齐。明日梨园翻旧曲,范阳戈甲满西来。

黄沙茫茫若华匿,枯树无皮当道立。拿云捉月奋爪牙,四起悲风鬼神泣。

饱经霜雪不记年,夕阳古堠同巍然。浓阴密叶曾荫暍,意以屈曲全其天。

君不见,丁戊之间旱为虐,两年不雨日熏灼。析骸易子嗟此邦,岂惜树身遭剥落。

我行抚树兴长嗟,蜕馀苍骨寒杈丫。为问河东千里道,凶年饥馑馀几家。

颓垣败壁隐蓬户,呜呜仿佛闻人语。佝偻老翁兀向前,欲诉未申泪如雨。

自言身本故家子,颇有田园傍汾水。火云炽野草木枯,邻里亲丁皆饿死。

昔年豪兴游江湖,归葬骨肉还故都。所亲无存家为墟,孑然一身何所图。

愁容惨淡兼衰病,枯树剥肤感同命。少时裘葛老无衣,羞向人前道名姓。

哀弦未终天欲暮,行色匆匆戒前路。长揖老翁申慰辞,人力难回信有数。

前村野店悬孤镫,当为老翁枯树留长句。

藤护颓垣石靠门,竹罏香穗篆余熏。
醉来终夜不知雨,梦觉四山都是云。
半局棋枯僧入定,一声松响鹤离群。
缺权癞可风流尽,招隐归来有此君。

野客弄云水,翩翩信飞车。奇峰匹雁荡,出没随猿狙。

苍苍叠云屏,下有白石庐。石庐故未足,洞腹开巢居。

青藜小跻攀,路尽仍盘纡。呀然忽宽敞,云雾为支吾。

天成与鬼凿,罔识造物初。笑问主者谁,我欲揽其须。

耸身忽灭没,扳倒泊雁湖。天风复摩荡,簸洒生明珠。

为帘复为帷,与客相嬉娱。倏然一挥霍,五色弥空虚。

坐来怪事发,迸落随喧呼。大笑下山去,勿为山鬼愚。

□□□□□□□,□□□□□□□。□□□□思如冬,露下紫薇花影中。

长哦白雪明光宫,众泉涌此万卷胸。

重关不禁旅魂过,梦里看君渡塞河。白日总悲生事少,黄泉翻羡故人多。

荒台啼鸟围松柏,废苑寒云锁薜萝。未遂首丘须浅葬,好留枯骨待恩波。

高堞犹传古大梁,兴亡劫历几沧桑。七雄扰攘干戈地,五季纷纭磈礧场。

菟苑草荒空暮雪,隋堤柳尽澹斜阳。繁华回首添惆怅,只有河流日夜忙。

远山马首尚相随,近岸迎人势却迥。
鸜鹆食残松子落,虹霓饮过水声来。
挽视人寰但一沤,应缘来作圣时游。
英风盖世桂林伯,相业传家户牖侯。
号召即看持玉节,姓名已久覆金瓯。
他进欲记中书考,简策应须汗马牛。
夜行如在旦,残月清林光。
云气生深涧,露华从蚤凉。
白沙郁浩浩,翠壁凝苍苍。
寂历松柏径,经过花草香。
鸡声互村落,曙色动柴桑。
即事况多感,离心含永伤。
一住长安信渐稀,离心付与雁同飞。
出门愁见垂杨树,长尽新条尚未归。

  昔有二翁,同邑而居。甲翁之妻子去乡,唯叟一人而已。一日,叟携酒至乙翁第,二人对酌,不亦乐乎!乙翁曰:“向吾远游冀﹑雍,然(但)未尝登泰山,君有意同行乎?”甲翁曰:“是山余亦未登,然老矣,恐力不胜。”乙翁曰:“差矣,汝之言!曩者愚公年且九十而移山,今吾辈方逾六旬,何老之有!”甲翁曰:“甚善!”翌日,二翁偕往,越钱塘,绝长江,而至泰阴。夜宿,凌晨上山。乙翁欲扶之,甲翁曰:“吾力尚可,无需相扶。”自日出至薄暮,已至半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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