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奕高堂,奉父与母。父母善仁,天锡多祜。厥祜伊何,耆耄皆臻。
和乐且康,皓首赪颜。云章自天,式显贲之。命服煌煌,封秩貤之。
孰无父母,偕老几何。云谁之居,被时宠嘉。福禄鼎来,其奚自致。
嗣有君子,熙帝之载。桓桓君子,奠此南服。民恃方伯,朝倚岳牧。
维敬维仁,以共帝命。维孝维忠,以乐具庆。
月地云阶满意开,牵花准拟尚裴回。抗琼解佩已仙去,骇绿纷红徒后来。
倦游何似雁随阳,愁绪知添几线长。归路驿梅多未破,吟边汀芷蔼馀香。
寄声鸥鹭旧同社,可奈鹥凫纷着行。乞与东风一吹送,偃松犹及共流觞。
夜起既有年,斯道良可久。颇同献曝心,愿以遗吾友。
晦明转移间,造物露枢纽。人身小天地,吐纳等难朽。
清明常当令,昏惰讵能糅。神完形不敝,聊用却老丑。
死生虽系命,操纵或在手。终时幸无疾,何必千岁寿。
三山云海几千里,十幅蒲帆挂烟水。吴中过客莫思家,江南画船如屋里。
芦芽短短穿碧沙,船头鲤鱼吹浪花。吴姬荡桨入城去,细雨小寒生绿纱。
我歌《水调》无人续,江上月凉吹紫竹。春风一曲《鹧鸪吟》,花落莺啼满城绿。
维昔渡江跸,近在千里甸。吴门治清静,西浙称道院。
兴怀庆历初,百岁如过电。孰有范公称,皋夔素同传。
天平表先茔,泉台封土竁。巍巍忠烈祠,乡社春秋荐。
伊余从北归,老色日上面。万象供冥搜,四维喜安奠。
重游会主人,奉尝益繁衍。席珍柳太常,险语情眷恋。
我语上濑船,苦思劳挽牵。征途春事残,僧窗夏阴转。
古木蟠夭矫,新篁剥葱茜。水影澄心空,山色照眼绚。
冯高见黄云,残秋行饱面。少饮有馀欢,遐览竟忘倦。
时惊苍石耸,閒悦晴禽转。共惟吏部公,台斗不肯践。
颇好偕文士,幽讨穷林巘。嵌崖白云泉,掬手玩清泫。
煮茗味独奇,醉来和月咽。凉风吹客衣,激激散冰霰。
亦有星源尹,怡颜时自眄。琢句近大雅,放怀即私燕。
文学吴越裔,书工篆隶变。载道灵岩游,山路亦云便。
鸱夷去已久,西子宁复见。徘回响屧廊,尚想吴王殿。
姑苏走麋鹿,会稽贡竹箭。高唱《白苧》词,漓风日以扇。
邈哉季子心,阴述唐虞禅。兴亡属时运,成败谈俚谚。
吴中美浮图,题榜率轻狷。正尔涧谷惭,敧倾袭京卞。
兹阁夙所登,十载去如箭。山仍昔年青,林增今日茜。
同游二三子,宿草秋坟遍。独有刚水翁,尚遗标题粲。
既切嗣宗悲,复深浚仲叹。白衣倏苍狗,真妄俱泡幻。
抚景嗟劳生,未觉风尘倦。混俗无乃伤,枳鸾等蒿鴳。
何当藉半榻,希踪华阳彦。
巨浸汪洋闽徼东,五灵无外幅?通。置郡台湾声教讫,峰峦北拱水朝宗。
台湾水道千馀里,澎湖岛屿峙其中。岛屿潆洄三十六,其间强半人居丛。
宅中而广者大山,纵横三十馀里间。其东一屿形如鼎,名曰香炉不可攀。
西遍雁净山对峙,向无居人水潺潺。沙墩之屿亦西列,上皆飞沙形颇圜。
北则奎壁势峥嵘,下多龟鼊山以名。山外之屿曰锭钩,鸡肾员背鸟屿横。
或因其壮及所产,厥名一定遂莫更。更有白沙屿在傍,沙白漫漫石硁硁。
屈爪吉贝居极北,罗列拥抱若长城。数屿大山北门钥,舟泊大山从此行。
越而极西有目屿,远望浑似人眼形。目屿之东号铁砧,上有大石势坦平。
错出其旁曰土地,中一神像石琢成。金山蜿蜒磅礡间,其色赤黄若金呈。
空壳之屿联其左,物产中空因著称。正西澳有西屿头,西屿之西丁字门。
横于西屿如丁字,巨浪排空势若翻。转北名为镇海屿,胜国屯兵作外藩。
东为大仓一旷土,中无人家有平原。山虽旋绕直培嵝,总逊西屿之耸轩。
中为内外二堑地,往来舟舣若云屯。西屿头为四角屿,其势方正如列垣。
屿形各异名不一,又有鸡笼与托盘。进此则为虎井屿,望之应作伏虎观。
南乃花草屿相连,屿生花草始名焉。大猫小猫屿相近,间多怪石恍猫镌。
南屿原有鲛人住,后以风涛居始迁。南屿之北称头巾,其西八罩名最传。
周环仅匝三馀里,乃左乃右皆人烟。衡宇稠密居相错,雅有书声晓夜喧。
于今英俊多游泮,澎岛人文莫之先。八罩对峙为将军,屿以庙名不记年。
南屿东西有二屿,东平西平衣带联。二屿下流号钟仔,上窄下宽似钟悬。
由此而东西吉屿,一东一西望渺然。两吉渡台指南车,舍此难从别径穿。
并此名为三十六,天堑之险难言诠。当年伪郑曾踞险,我军云集足投鞭。
一战海氛风扫尽,鲸穴鲛窟涤腥膻。今日山青水绿外,处处商泊与渔船。
古云恃德不恃险,谩言隔涉此地偏。帝德覃敷梯航迩,长歌聊当舆图编。
秋风逗江渚,秋水有馀清。感此深秋时,惕然伤别情。
遥持一樽酒,饯君东南城。令器金闺彦,朋游尽豪英。
临流为君歌,锵锵金玉声。眷彼中林鸟,拂然起孤征。
众鸟恋故林,交交飞且鸣。人生各有志,岂在利与名。
惟有杯中酒,可以慰平生。
予至滑之三月,即其署东偏之室,治为燕私之居,而名曰画舫斋。斋广一室,其深七室,以户相通,凡入予室者,如入乎舟中。其温室之奥,则穴其上以为明;其虚室之疏以达,则槛栏其两旁以为坐立之倚。凡偃休于吾斋者,又如偃休乎舟中。山石崷崒,佳花美木之植列于两檐之外,又似泛乎中流,而左山右林之相映,皆可爱者。因以舟名焉。
《周易》之象,至于履险蹈难,必曰涉川。盖舟之为物,所以济难而非安居之用也。今予治斋于署,以为燕安,而反以舟名之,岂不戾哉?矧予又尝以罪谪,走江湖间,自汴绝淮,浮于大江,至于巴峡,转而以入于汉沔,计其水行几万余里。其羁穷不幸,而卒遭风波之恐,往往叫号神明以脱须臾之命者,数矣。当其恐时,顾视前后凡舟之人,非为商贾,则必仕宦。因窃自叹,以谓非冒利与不得已者,孰肯至是哉?赖天之惠,全活其生。今得除去宿负,列官于朝,以来是州,饱廪食而安署居。追思曩时山川所历,舟楫之危,蛟鼋之出没,波涛之汹欻,宜其寝惊而梦愕。而乃忘其险阻,犹以舟名其斋,岂真乐于舟居者邪!
然予闻古之人,有逃世远去江湖之上,终身而不肯反者,其必有所乐也。苟非冒利于险,有罪而不得已,使顺风恬波,傲然枕席之上,一日而千里,则舟之行岂不乐哉!顾予诚有所未暇,而舫者宴嬉之舟也,姑以名予斋,奚曰不宜?
予友蔡君谟善大书,颇怪伟,将乞大字以题于楹。惧其疑予之所以名斋者,故具以云。又因以置于壁。
壬午十二月十二日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