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汾阴,得宝鼎。歊浮云,吐金景。后作者,何纷纭。八阵图,五千文。
齐人真,鲁人赝。千百年,谁能辨。呜呼孝子有邓公,作庙翼翼宫雍雍。
于豆于登罔不供,若求弗得心忡忡。天开神物出土中,龙文炳焕琢鬼工。
东西南北云逢逢,是为宝鼎二樽从。陈之高阁疏布封,以荐彝罍考鼓钟。
考鼓钟,衎宗祖。奏缓歌,起会舞。钟山风,摄山雨。灵连蜷,憺容与,歆尔子孙祚多祜。
我铭斯,大复古,嗟哉邓公正考父。
管仲相桓公,霸诸侯,攘夷狄,终其身齐国富强,诸侯不叛。管仲死,竖刁、易牙、开方用,桓公薨于乱,五公子争立,其祸蔓延,讫简公,齐无宁岁。夫功之成,非成于成之日,盖必有所由起;祸之作,不作于作之日,亦必有所由兆。故齐之治也,吾不曰管仲,而曰鲍叔;及其乱也,吾不曰竖刁、易牙、开方,而曰管仲。何则?竖刁、易牙、开方三子,彼固乱人国者,顾其用之者,桓公也。夫有舜而后知放四凶,有仲尼而后知去少正卯。彼桓公何人也?顾其使桓公得用三子者,管仲也。仲之疾也,公问之相。当是时也,吾以仲且举天下之贤者以对。而其言乃不过曰竖刁、易牙、开方三子非人情,不可近而已。
呜呼!仲以为桓公果能不用三子矣乎?仲与桓公处几年矣,亦知桓公之为人矣乎?桓公声不绝于耳,色不绝于目,而非三子者则无以遂其欲。彼其初之所以不用者,徒以有仲焉耳。一日无仲,则三子者可以弹冠而相庆矣。仲以为将死之言可以絷桓公之手足耶?夫齐国不患有三子,而患无仲。有仲,则三子者,三匹夫耳。不然,天下岂少三子之徒?虽桓公幸而听仲,诛此三人,而其余者,仲能悉数而去之耶?呜呼!仲可谓不知本者矣!因桓公之问,举天下之贤者以自代,则仲虽死,而齐国未为无仲也。夫何患?三子者不言可也。五伯莫盛于桓、文,文公之才,不过桓公,其臣又皆不及仲;灵公之虐,不如孝公之宽厚。文公死,诸侯不敢叛晋,晋袭文公之余威,得为诸侯之盟主者百有余年。何者?其君虽不肖,而尚有老成人焉。桓公之薨也,一乱涂地,无惑也,彼独恃一管仲,而仲则死矣。
夫天下未尝无贤者,盖有有臣而无君者矣。桓公在焉,而曰天下不复有管仲者,吾不信也。仲之书有记其将死,论鲍叔、宾胥无之为人,且各疏其短,是其心以为数子者皆不足以托国,而又逆知其将死,则其书诞谩不足信也。吾观史䲡以不能进蘧伯玉而退弥子瑕,故有身后之谏;萧何且死,举曹参以自代。大臣之用心,固宜如此也。夫国以一人兴,以一人亡,贤者不悲其身之死,而忧其国之衰,故必复有贤者而后可以死。彼管仲者,何以死哉?
满堂蝌斗何蜿蜒,砉然鸿濛落我前。十指欲扪不敢近,中有神圣千万年。
伊昔昏垫五行汩,龙汉余劫留水厄。人命惨填鱼腹枵,民居争结鸟巢窄。
黄熊九载绩弗效,圣子起任平成责。斋夔感梦苍水使,告以宛委贮金策。
肃刑白马启石函,玉字银编妙寻绎。遂乘山樏跨泥橇,分酾洚洞辟壅隔。
涂山弗顾子泣呱,{巾睘}辕并愁妻见色。亥章奉令茧跟踵,支祁就缚销骨骼。
山河两戒次第清,万古坤舆奠衽席。功成勒铭告蒇事,岣嵝山尖斫贞石。
文括山海岳渎经,字挟沮诵仓颉迹。尧碑舜碣不可见,世间点画此最昔。
开天古篆形模奇,难与后人较波磔。想见摩崖作擘窠,六丁下照火光赤。
我闻此碑久失稽,道人偶见旋复迷。杜陵所观已赝本,肥而失真烛若犀。
昌黎亲到猿猱窟,千搜万索无端倪。此刻何时出磨洗,使我创睹惊且喜。
得非铁石充逸少,或者朱繇貌道子。目无网两双明瞳,真假谁能定片纸。
我重圣德垂寰瀛,珍之不啻尺璧莹。洪荒秀?数字外,口不能读心敢轻。
盲翁扪龠但取似,叶公好龙固为名。况兹笔力自奇古,不真亦是好手成。
貌蔿敖即衣冠气,妒阏氏亦傀儡精。君不见七十七字长八尺,蛟螭攫拿龟鱼掷。
顽虫蚀木蛀眼枯,雄雷劈山斧痕裂。凿椎欲破浑沌窃,铸鼎直写神奸魄。
峄碑猎鼓空尔奇,籀斯安有此体格。纵输明堂琥璜价,也比宫县追蠡迹。
君不见淮阴没齿作饿者,何由血溅钟室下。君不见上蔡仓鼠感得时,转眼空怀黄犬思。
君贱多求富且贵,富贵常如朝露危。勋业纵然堪盖世,何如空山采紫芝。
自寻世外赤松子,安顾人间白眼儿。渭滨晚达桐江隐,鹰扬遗烈亦泯泯。
贤关称俊乂,县佐著能为。平易民心悦,公廉士论宜。
兰亭追往事,松径赋新诗。倦鸟投林早,门云出岫迟。
江涛翻浩荡,舟楫脱艰危。德贵阴施者,天其默相之。
瞿昙真有识,馀庆已先知。迹隐青山旧,堂开绿野奇。
三槐承世泽,一桂发孙枝。凤咮依金阙,鹓行接玉墀。
芳名归月旦,遐算逾期颐。奉使还朝日,称觞献寿时。
希声歌白雪,妙舞间朱丝。况际雍熙世,何欢可代兹。
我友文子方,其人美如玉。高谈动卿相,惠利厚风俗。
文章多古意,清切绿水曲。纷纷凫鹥厚,见此摩霄鹄。
今当使西南,万里道邛蜀。铨衡非细事,贤俊要甄录。
远人待子来,饥者望菽粟。贤劳亦常事,但恐期程促。
马嘶晨当行,草长春正绿。执手临路歧,使我空踯躅。
晓岫秋阳云半吞,午来盈谷换春温。茶烹蟹眼析泉水,香爇鸱头老树根。
邀醉黄花怜未放,供书红叶怅无存。辛勤逾月眠风帐,空对东山谢相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