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游践初心,寓宿便晚静。山空秋有声,人寂夜更永。
华鲸催晓色,有客动深省。焚香礼大士,杖策上危岭。
黄金明窣堵,妙音生佛境。眼穷天无尽,地转江万顷。
缅怀梁武帝,问法昔造请。识师鸟巢中,道契言自领。
会令天龙宫,金碧粲绝顶。我来脩法供,汲水具乳茗。
愿同桑下留,览胜毕馀景。还从天际归,悠然理烟艇。
岁暮风雨交,流云暗平野。公子燕华姻,招呼及同社。
高情寄壶觞,晤语到风雅。剪烛夜堂深,幽怀共输写。
凡物皆有可观。苟有可观,皆有可乐,非必怪奇伟丽者也。
哺糟啜醨皆可以醉;果蔬草木,皆可以饱。推此类也,吾安往而不乐?
夫所为求褔而辞祸者,以褔可喜而祸可悲也。人之所欲无穷,而物之可以足吾欲者有尽,美恶之辨战乎中,而去取之择交乎前。则可乐者常少,而可悲者常多。是谓求祸而辞褔。夫求祸而辞褔,岂人之情也哉?物有以盖之矣。彼游于物之内,而不游于物之外。物非有大小也,自其内而观之,未有不高且大者也。彼挟其高大以临我,则我常眩乱反复,如隙中之观斗,又焉知胜负之所在。是以美恶横生,而忧乐出焉,可不大哀乎!
余自钱塘移守胶西,释舟楫之安,而服车马之劳;去雕墙之美,而蔽采椽之居;背湖山之观,而适桑麻之野。始至之日,岁比不登,盗贼满野,狱讼充斥;而斋厨索然,日食杞菊。人固疑余之不乐也。处之期年,而貌加丰,发之白者,日以反黑。予既乐其风俗之淳,而其吏民亦安予之拙也。于是治其园圃,洁其庭宇,伐安丘、高密之木,以修补破败,为苟全之计。
而园之北,因城以为台者旧矣,稍葺而新之。时相与登览,放意肆志焉。南望马耳、常山,出没隐见,若近若远,庶几有隐君子乎!而其东则庐山,秦人卢敖之所从遁也。西望穆陵,隐然如城郭,师尚父、齐桓公之遗烈,犹有存者。北俯潍水,慨然太息,思淮阴之功,而吊其不终。台高而安,深而明,夏凉而冬温。雨雪之朝,风月之夕,予未尝不在,客未尝不从。撷园蔬,取池鱼,酿秫酒,瀹脱粟而食之,曰:“乐哉游乎!"
方是时,予弟子由,适在济南,闻而赋之,且名其台曰“超然”,以见余之无所往而不乐者,盖游于物之外也。
周室千年庆祚长,天潢繁衍有辉光。桐圭新锡劳星使,画阁初筵贡玉觞。
风柳满堤分锦袂,火云驰道绕龙骧。他时宴罢梁园月,应羡相如作赋郎。
无穷碑版出清新,谀墓真堪值万缗。久共毡裘成气习,老夫元是北朝人。
赫赫金、张势,朱紫荣襁褓。峨峨许、史庐,高台连曲沼。
扬雄独不达,著书摅怀抱。伟哉身后名,文章传八表。
倚桐始生时,见困于蒿草。及其凌云霓,倾枝巢凤鸟。
奇材有迍邅,天命苦不早。鲲鹏异鸴鸠,知年有大小。
富贵责且重,惭耻心如何。贫贱事易了,饱煖幸已多。
大热火天下,虚堂枕山阿。拔俗嫌人影,考古分贤科。
漱冷齿双噤,饮香颜半酡。一跣或移日,遇狂还自歌。
去就各有志,彼此无相诃。原宪岂尝病,赐也徒来过。
黄芦岸侧黄陵下,雨湿天低水交泻。灵旗暗逐往来风,人间那识苍梧野。
倾心奉君无二心,抚弦断绝悲人琴。相望不尽泪中血,零落可知湘水深。
湘东更有蒙谗客,憔悴千年滞冤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