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的前半段宛如一副工笔画,在绵绵春雨中,楝树开出了淡紫色的花朵,由于沾上了雨珠,显得格外娇艳和滋润。南风轻轻吹拂,在郁郁葱葱的草木丛里,不时露出一树树金黄色的枇杷。这两句对得很工,“细雨”对“南风”,“楝花”对“枇杷”,从气候与植物两方面刻画出了江南三月所特有的景观,而句中的修饰语“茸茸”和“树树”以及“湿”和“热”则进一步描摹了春色的旖旎。诗人的着眼点在景,但同时也衬出了情,从他蘸满色彩的笔触中,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洋溢在他心中的盎然春意。
下半段由景及人,画面也渐渐活动起来,“徐行不记山深浅,一路莺啼送到家”,诗人沿着山路徐徐而行,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只听得满耳莺啼,不知不觉中却已回到了家门口。这里,诗人有意识地虚化了距离感和时间感,形成一种物我两忘的意境。于是,在前半段里所隐隐流露出来的那种悠然自得的闲适心情,在这一段里便跃然纸上了。这两句着眼于人的感觉,但并没有离开景色描写这一主线,“一路莺啼”与上文中的“茸茸”、“树树”相辉映,不仅有色,而且有声,把天平山的春天写得充满野趣,十分热闹。同时,诗人在漫游时忘了路程,忘了时间,这又从另一个侧面衬托出了景色之美。
茸茸细雨,微微南风,舒远惬意,这是从触觉角度写;一支支楝花,一树树枇杷,明艳夺目,这是从视觉角度描写;一路上黄莺儿唱着婉转的歌,轻快悦耳,这是从听觉角度描写。多角度描写组成一幅美妙的山行图。
朋情欣远聚,酒意向秋添。谈锋宾主敌,胜友东南兼。
金风吹绿蚁,颓玉压晶盐。次公友多酌,童羖易生嫌。
恐贻监史耻,伐德时相砭。
竹溪之水清且涟,竹溪之竹多如烟。竹溪主人懒出仕,三十躬耕溪上田。
借问竹溪何所在,西望玉山东近海。一都门户五千家,十代衣冠三百载。
城中有客过竹溪,尽说王家风景奇。风景虽奇何足数,主人心事吾能知。
溪南溪北皆春水,岂但楼船往来此。种竹不种杨柳枝,非畏旁人呼俗子。
古人沧浪歌濯缨,濯缨为怕尘埃生。主人日日临溪水,要濯此心如镜明。
竹林虽曰主人主,常年亦听都氓取。扫叶为薪笋疗饥,贫寒开口何曾沮。
君不见七贤六逸风流师,兰亭修褉夸文辞。烦君从事汤盘刻,更读少陵桃树诗。
墙上蒿,自夸托根高。根高苦不固,萎落随风飘。墙上蒿,自喜擢秀早。
秀早苦不长,离披抱霜槁。蒿生蒿死曾足计,但恨踞盘难得地。
明堂选柱少成材,等闲齐把萧蘩弃。伏波慕良臣,肯逐井蛙住。
亚父好奇策,终被重瞳误。丈夫未遇鱼水知,且办隆中高卧处。
眼前富贵轻秋毫,抟扶岂必假羽毛。纷纷依傍何其劳,君不见墙上蒿。
徘徊向西崦,曲径非一曲。诸峰送寒青,远树拂轻縠。
回望高崖云,无心远相逐。时有微风来,吹雨洒幽竹。
久立石级寒,秋色益苍肃。树杪澈清梵,经堂见幽麓。
稍自理蜡屐,行将悟金栗。萧然空尘思,四顾悄山绿。
相对疑梦寐,言别百愁生。孤飞易为感,使我心魂惊。
聚散人生常,此别难为情。尔我本一树,相期共枯荣。
尔今折枝条,芽肄何时萌。沾润我本怀,老髦愿难行。
尔今返吴中,闭门守硁硁。勉哉崇令德,努力以扬名。
取法不在远,祖父有遗型。周亲我老矣,垂涕重丁宁。
新承简命远驱驰,肯道天家雨露私。鹭簉几年清地望,豸冠今日重威仪。
入番到处山河静,万里先声草木知。虚席庙廊应有待,画熊回首莫愆期。
域外多玄感,声同自别论。满怀心未竞,临语吐还吞。
骏足空燕市,鸿编走谷浑。要知悬朗鉴,相骨是奇恩。
时移物换,春色今过半。天未老,情难变。壶中风月好,镜里韶光贱。
还读易,韦编已破书千卷。
修褉归来晏。帽压飞花乱。堪一笑,毋多叹。肯将轩冕志,改却烟霞愿。
俄顷事,等闲看得都如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