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岳湘川,产名公、真是玉堂人物。紫禁彤庭携手旧,何日同游赤壁。
镜里朱颜,花前青鬓,又早巾中雪。非才宜退,匡时赖有英杰。
自从身入黄扉,仰惭白日,归兴时时发。彩笔新词劳远寄,满纸云烟明灭。
花甲初周,世途饱历,长笑空搔发。钟陵南望,故人千里明月。
云开见山家,云合失山路。闻语知有人,欲寻已迷误。
望帝哀何极,荒山白日昏。疏枝染啼血,怨杀海棠魂。
蛮村腊尾东风早,雪后溪山未枯槁。石桥西畔见寒梅,数树扶疏向苍昊。
岚深已觉暗香滋,石瘦远怜春蓓小。细雨如珠有泪垂,湿云似梦无人晓。
未逢晴旭趁黄蜂,半带朝霏啼翠鸟。先生京国打包来,直溯湘沅撷芳草。
举头苍翠乱楠槠,放脚青黄蔓萝茑。邂逅何缘对佼人,忽揩病眼开幽抱。
吴趋春信想铜坑,斗转参横水云渺。画舫篮舆日日停,香林酒舍重重绕。
都城九九尚销寒,唐花压担横枝袅。粉菂参差照碧瓷,银镫回合倾清醥。
两地凄凉正忆君,移根岂意来蛮獠。仙衣零落枳篱间,丰格依然出尘表。
肯依池馆斗秾花,自向溪泉甘窈窕。横籧谁知怨寂寥,簪巾我亦惭衰老。
停舆欲去更咨嗟,漫兴新诗慰凄悄。
游之适,大率有二:旷如也,奥如也,如斯而已。其地之凌阻峭,出幽郁,寥廓悠长,则于旷宜;抵丘垤,伏灌莽,迫遽回合,则于奥宜。因其旷,虽增以崇台延阁,回环日星,临瞰风雨,不可病其敞也;因其奥,虽增以茂树丛石,穹若洞谷,蓊若林麓,不可病其邃也。
今所谓东丘者,奥之宜者也。其始龛之外弃地,予得而合焉,以属于堂之北陲。凡坳洼坻岸之状,无废其故。屏以密竹,联以曲梁。桂桧松杉楩楠之植,几三百本,嘉卉美石,又经纬之。俛入绿缛,幽荫荟蔚。步武错迕,不知所出。温风不烁,清气自至。水亭狭室,曲有奥趣。然而至焉者,往往以邃为病。
噫!龙兴,永之佳寺也。登高殿可以望南极,辟大门可以瞰湘流,若是其旷也。而于是小丘,又将披而攘之。则吾所谓游有二者,无乃阙焉而丧其地之宜乎?丘之幽幽,可以处休。丘之窅窅,可以观妙。溽暑遁去,兹丘之下。大和不迁,兹丘之巅。奥乎兹丘,孰从我游?余无召公之德,惧翦伐之及也,故书以祈后之君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