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字木兰花 其七 嘲未斋六十生儿

玉堂词伯。六十风流头未白。前月生儿。子妇成行献寿卮。

东邻有客。海上蟠桃犹未结。可怪黄金。偏赠豪家不赠贫。

夏言
  夏言(1482—1548),字公谨,汉族,江西贵溪人。明正德进士。初任兵科给事中,以正直敢言自负。世宗继位,疏陈武宗朝弊政,受帝赏识。裁汰亲军及京师卫队冗员三千二百人,出按皇族庄田,悉夺还民产。豪迈强直,纵横辩博,受宠升至礼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入参机务,不久又擢为首辅。嘉靖二十七年议收复河套事,被至弃市死。其诗文宏整,又以词曲擅名。有《桂洲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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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县门前江水深,浅于羁客报恩心。
把君诗卷西归去,一度相思一度吟。

莫怨乘桴道不行,身方否处道方亨。大千世界愁中老,八万障门嗔上生。

了了不如都懡㦬,休休便是力修行。夜缸酒熟谁堪唤,共啜人间骨董羹。

春色难留,酒杯常浅。把旧恨、新愁相间。五更风,千里梦,看飞红几片。这般庭院。
几许风流,几般娇懒。问相见、何如不见。燕飞忙,莺语乱。恨重帘不卷。翠屏平远。
杜宇来何处,天涯又复鸣。
空山听更激,寒夜窈难明。
故国三千里,春风第一声。
年年羇旅地,愁绝不胜情。

阏氏黄叶落,妾望白登台。月出碧云断,蝉声秋色来。

胡兵沙塞合,汉使玉关回。征客无归日,空悲蕙草摧。

朗月何胧胧,照我绮窗中。窗中美人不能寐,起看玉宇生秋风。

秋风飘飖吹木末,纤云卷尽悬明月。明月随风出海来,海水荡漾龙鳞开。

寒光喷浸碧落外,白浪涌作金银台。何处悲风怨羌管,谁家舞榭笙箕暖。

长信宫中漏水长,昭阳殿里更筹短。漏长更短总含情,开窗坐视河汉倾。

广寒宫,在何处,欲往从之渺烟雾。青鵻汗漫不可期,桂华如雪东方曙。

溪边坐流水,水流心共閒。不知山月上,松影落衣斑。

幸有黄粮搅梦残。喜无白石怨盟寒。朝饥恰遇醅初熟,夜冷悬知雪在山。

论世法,自来顽。他人忙处我偏闾。柴门闭了无些事,纸帐梅花醉梦间。

本谓驰亨轫,焉知蹈骇机。
七年当郡寄,一物不家归。
池□鱼犹聚,庭看竹未稀。
后人低价得,应免苦相讥。
少年豪纵志凌云,著论将期拟过秦。
当日诗书徒用世,如今文字岂谋身。
乱离不用毛锥子,漂转聊同木偶人。
主父平生希鼎食,年来一饱尚艰辛。

烨烨璞中玉,重拟连城赀。戒之在雕琢,勿为人所欺。

君身有至宝,灵莹无瑕疵。去去求名工,无为强凿之。

败甲与枯草,尚可决吾疑。

我爱山园好,芳堂隐薜萝。野云栖不去,风叶扫还多。

暂憩忘城郭,长谣咏涧阿。不嫌频启钥,重过意如何?

城郭人民事事非,空余尘土满征衣。
君犹有道堪流俗,我已无家不念归。
天地晦冥龙去远,江湖寥落雁来稀。
极知此后还相忆,愁见青山映夕晖。
岸草雪残迎马绿,野梅风暖著人香。
境胜由盘古,闻名自谪仙。
一从江国后,又到老坡年。
山顶烟仍紫,楼头月故圆。
继今知几劫,风物更依然。

尧舜几千年,其心至今在。

斗大江城内,何年凿洞天。湖心横小艓,山胁出飞泉。

树作罗纹细,花争玉导妍。风流佳刺史,应是十洲仙。

两载湖山住,题襟愿未酬。说曾闻约略,地始足句留。

棠树垂先泽,花城饱艳游。剪镫劳梦忆,烟柳六桥头。

厉风击水使倒流,水声怒立为山丘。六鳌并起翻沧海,盘涡鼎沸驱蛟虬。

白日黯淡鬼神泣,狂澜震摇天地愁。我行江中历旬月,淹留飘泊心饥渴。

今朝一叶飞洪涛,遂使形神寄超忽。阳侯鼓浪如共工,层波相触群山空。

排沙裂岸不可却,马当横绝居其冲。上云太行险,下云吕梁洪。

地势何太逼,昼夜追风蹑影无尘声。复似修鱼鼓鳞鬣,任钩巨锱何敢撄。

鸟翼徘徊不能上,商飙卷箨何其轻。羲和辔已迟,长江路盈咫。

回首万重山,去若弦上矢。不向壶公借碧龙,那羡琴高骑赤鲤。

  醉吟先生者,忘其姓字、乡里、官爵,忽忽不知吾为谁也。宦游三十载,将老,退居洛下。所居有池五六亩,竹数千竿,乔木数十株,台檄舟桥,具体而微,先生安焉。家虽贫,不至寒馁;年虽老,未及昏耄。性嗜酒,耽琴淫诗,凡酒徒、琴侣、诗客多与之游。

  游之外,栖心释氏,通学小中大乘法,与嵩山僧如满为空门友,平泉客韦楚为山水友,彭城刘梦得为诗友,安定皇甫朗之为酒友。每一相见,欣然忘归,洛城内外,六七十里间,凡观、寺、丘、墅,有泉石花竹者,靡不游;人家有美酒鸣琴者,靡不过;有图书歌舞者,靡不观。自居守洛川泊布衣家,以宴游召者亦时时往。每良辰美景或雪朝月夕,好事者相遇,必为之先拂酒罍,次开诗筐,诗酒既酣,乃自援琴,操宫声,弄《秋思》一遍。若兴发,命家僮调法部丝竹,合奏霓裳羽衣一曲。若欢甚,又命小妓歌杨柳枝新词十数章。放情自娱,酩酊而后已。往往乘兴,屦及邻,杖于乡,骑游都邑,肩舁适野。舁中置一琴一枕,陶、谢诗数卷,舁竿左右,悬双酒壶,寻水望山,率情便去,抱琴引酌,兴尽而返。如此者凡十年,其间赋诗约千馀首,岁酿酒约数百斛,而十年前后,赋酿者不与焉。

  妻孥弟侄虑其过也,或讥之,不应,至于再三,乃曰:“凡人之性鲜得中,必有所偏好,吾非中者也。设不幸吾好利而货殖焉,以至于多藏润屋,贾祸危身,奈吾何?设不幸吾好博弈,一掷数万,倾财破产,以至于妻子冻馁,奈吾何?设不幸吾好药,损衣削食,炼铅烧汞,以至于无所成、有所误,奈吾何?今吾幸不好彼而目适于杯觞、讽咏之间,放则放矣,庸何伤乎?不犹愈于好彼三者乎?此刘伯伦所以闻妇言而不听,王无功所以游醉乡而不还也。”遂率子弟,入酒房,环酿瓮,箕踞仰面,长吁太息曰:“吾生天地间,才与行不逮于古人远矣,而富于黔娄,寿于颜回,饱于伯夷,乐于荣启期,健于卫叔宝,幸甚幸甚!余何求哉!若舍吾所好,何以送老?因自吟《咏怀诗》云:

  抱琴荣启乐,纵酒刘伶达。

  放眼看青山,任头生白发。

  不知天地内,更得几年活?

  从此到终身,尽为闲日月。

  吟罢自晒,揭瓮拨醅,又饮数杯,兀然而醉,既而醉复醒,醒复吟,吟复饮,饮复醉,醉吟相仍若循环然。由是得以梦身世,云富贵,幕席天地,瞬息百年。陶陶然,昏昏然,不知老之将至,古所谓得全于酒者,故自号为醉吟先生。于时开成三年,先生之齿六十有七,须尽白,发半秃,齿双缺,而觞咏之兴犹未衰。顾谓妻子云:“今之前,吾适矣,今之后,吾不自知其兴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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