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愚诗四十二首 其三十七

人生愿欲自无穷,官贵金多百岁中。衰相已形功德薄,遗言墓志托名公。

宋应星

  宋应星(公元1587—约1666年),中国明末科学家,字长庚,汉族江右民系,奉新(今属江西)人。万历四十三年(1615)举于乡。崇祯七年(1634)任江西分宜教谕,十一年为福建汀州推官,十四年为安徽亳州知州。明亡后弃官归里,终老于乡。在当时商品经济高度发展、生产技术达到新水平的条件下,他在江西分宜教谕任内著成《天工开物》一书。宋应星的著作还有《野议》、《论气》、《谈天》、《思怜诗》、《画音归正》、《卮言十种》等,但今已佚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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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意因休便买山,白云深处寄柴关。
若逢城邑人相问,报道花时也不闲。
苕溪清,霅溪绿。
溪水湾环绕天目,山间古邑三百家。
日出隔溪闻打衙,长官长髯帽乌纱。
不曾执板谒大尹,醉卧紫兰花影斜。
紫兰花开为谁好,年年岁岁溪南道。
不见西陵白发人,荆江夜雪唱阳春。
阳春绝唱和者寡,客醉闻之双泪洒。
夜来魂梦海中山,缥缈云涛烟浪间。
云涛烟浪不可渡,睡觉秋风落桐树。
秦吉了,秦吉了。言语无人会。
无人会得奈君何,且向紫兰花下醉。
蜀江濯锦含文漪,竹生江岸初绿滋。
锦波一浸入竹肌,万洗不落斑在皮。
又闻泪点洒舜妃,遗迹渐染传今时。
搯不受爪滑可持,隐起高节无屈欹。
江神虽宝莫自私,烟根忽逐霜刀离。
截而为杖得者谁,庞眉大士今一枝。
{左文右扁}斓颇与坏衲宜,朝跻山巅暮江湄。
山备兕虎江蛟螭,尔杖未折莫汝危。
足力自健无险巇,安用童子两肩为。
当年常竹纹无奇,犹托变化神葛陂。
况此已是斑龙儿,长恐一旦风云随。
复整头角还天逵,未必久为师有之。

  苏子得废园于东坡之胁,筑而垣之,作堂焉,号其正曰“雪堂”。堂以大雪中为,因绘雪于四壁之间,无容隙也。起居偃仰,环顾睥睨,无非雪者,苏子居之,真得其所居者也。苏子隐几而昼瞑,栩栩然若有所适,而方兴也,未觉,为物触而寤。其适未厌也,若有失焉,以掌抵目,以足就履,曳于堂下。

  客有至而问者,曰:“子世之散人耶?拘人耶?散人也而未能,拘人也而嗜欲深。今似系马止也,有得乎?而有失乎?”

  苏子心若省而口未尝言,徐思其应,揖而进之堂上。

  客曰:“嘻,是矣!子之欲为散人而未得者也。予今告子以散人之道:夫禹之行水,庖丁之提刀,避众碍而散其智者也。是故以至柔驰至刚,故石有时以泐;以至刚遇至柔,故未尝见全牛也。予能散也,物固不能缚;不能散也,物固不能释。子有惠矣,用之于内可也,今也如猬之在囊,而时动其脊胁,见于外者不特一毛二毛而已。风不可搏,影不可捕,童子知之。名之于人,犹风之与影也,子独留之。故愚者视而惊,智者起而轧。吾固怪子为今日之晚也,子之遇我,幸矣!吾今邀子为籓外之游,可乎?”

  苏子曰:“予之于此,自以为籓外久矣,子又将安之乎?”

  客曰:“甚矣,子之难晓也!夫势利不足以为籓也,名誉不足以为籓也,阴阳不足以为籓也,人道不足以为籓也,所以籓子者,特智也尔。智存诸内,发而为言,则言有谓也,形而为行,则行有谓也。使子欲嘿不欲嘿,欲息不欲息,如醉者之恚言,如狂者之妄行,虽掩其口,执其臂,犹且喑呜跼蹙之不已。则籓之于人,抑又固矣。人之为患以有身,身之为患以有心。是圃之构堂,将以佚子之身也,是堂之绘雪,将以佚子之心也。身待堂而安,则形固不能释,心以雪而警,则神固不能凝。子之知既焚而烬矣,烬又复然,则是堂之作也,非徒无益,而又重子蔽蒙也。子见雪之白乎?则恍然而目眩。子见雪之寒乎?则竦然而毛起。五官之为害,惟目为甚,故圣人不为。雪乎雪乎,吾见子知为目也,子其殆矣!”

  客又举杖而指诸壁,曰:“此凹也,此凸也。方雪之杂下也,均矣,厉风过焉,则凹者留而凸者散。天岂私于凹凸哉?势使然也。势之所在,天且不能违,而况于人乎!子之居此,虽远人也,而圃有是堂,堂有是名,实碍人耳,不犹雪之在凹者乎?”

  苏子曰:“予之所为,适然而已,岂有心哉?殆也,奈何?”

  客曰:“子之适然也?适有雨,则将绘以雨乎?适有风,则将绘以风乎?雨不可绘也,观云气之汹涌,则使子有怒心;风不可绘也,见草木之披靡,则使子有惧意。覩是雪也,子之内亦不能无动矣。苟有动焉,丹青之有靡丽,水雪之有水石,一也。德有心,心有眼,物之所袭,岂有异哉!”

  苏子曰:“子之所言是也,敢不闻命?然未尽也,予不能默,此正如与人讼者,其理虽已屈,犹未能绝辞者也。子以为登春台与入雪堂,有以异乎?以雪观春,则雪为静,以台观堂,则堂为静。静则得,动则失。黄帝,古之神也,游乎赤水之北,登乎昆仑之邱,南望而还,遗其玄珠焉。游以适意也,望以寓情也,意适于游,情寓于望,则意畅情出而忘其本矣,虽有良贵,岂得而宝哉?是以不免有遗珠之失也。虽然,意不久留,情不再至,必复其初而已矣,是又惊其遗而索之也。余之此堂,追其远者近之,收其近者内之,求之眉睫之间,是有八荒之趣。人而有知也,升是堂者,将见其不遡而僾,不寒而栗,凄凛其肌肤,洗涤其烦郁,既无炙手之讥,又免饮冰之疾。彼其趦趄利害之途,猖狂忧患之域者,何异探汤执热之俟濯乎?子之所言者,上也;余之所言者,下也。我将能为子之所为,而子不能为我之为矣。譬之厌膏粱者与之糟糠,则必有忿词;衣文绣者被之以皮弁,则必有愧色。子之于道,膏粱文绣之谓也,得其上者耳。我以子为师,子以我为资,犹人之于衣食,缺一不可。将其与子游,今日之事姑置之以待后论,予且为子作歌以道之。”

  歌曰:

  雪堂之前后兮春草齐,雪堂之左右兮斜径微。雪堂之上兮有硕人之颀颀,考槃于此兮芒鞋而葛衣。挹清泉兮,抱瓮而忘其机;负顷筐兮,行歌而采薇。吾不知五十九年之非而今日之是,又不知五十九年之是而今日之非,吾不知天地之大也寒暑之变,悟昔日之癯而今日之肥。感子之言兮,始也抑吾之纵而鞭吾之口,终也释吾之缚而脱吾之鞿。是堂之作也,吾非取雪之势,而取雪之意;吾非逃世之事,而逃世之机。吾不知雪之为可观赏,吾不知世之为可依违。性之便,意之适,不在于他,在于羣息已动,大明既升,吾方辗转一观晓隙之尘飞。子不弃兮,我其子归!

  客忻然而笑,唯然而出,苏子随之。客顾而颔之曰:“有若人哉!”

寻春来刘郎。惹一生惆怅,千种思量。尚记风前秀靥,月中凝妆。

斑竹店,梅根坊。飐水花、晴丝悠飏。恰宛宛调鹦,盈盈唤马,手语粉巾香。

斜日下,东方狂。将十年前事,吹入微茫。赢得箜篌昔昔,琵琶枨枨。

花压帽,啼沾裳。怕重逢、年时韶光。又酒旆斜挑,谁家小门青粉墙。

春旱天多风,十步不见人。自非势利役,谁肯轻出门。

我亦闭户居,寂寞卧晏温。叹息中庭花,散随扶摇翻。

百芳半摧折,白日或翳昏。安得超尘埃,高乘云雷奔。

壮心更激烈,中热生肺肝。愧君忧陋巷,眷眷迂轻轩。

高论清我怀,忽然失冥烦。

庶人屋壁施文绣,贾谊言之太息时。不独庶人须禁止,有官君子亦当知。

圣主留神惠兆民,循良奉诏莫辞频。才闻五裤喧三辅,又拥双旗镇七闽。

操袂不须成作恶,举觞方喜上通津。日边正拟登黄霸,会见槐庭衮绣新。

江上兮青山,水既去兮复还。
引微风兮无澜,擢桂桨兮闲闲。
望美人兮来下,灵翩翩兮从女,
劈中流兮扬舲,雁邕邕兮遵渚。
玉衣兮画裳,御清气兮前青凤。
穆川后兮静波,湘君遗兮兰芳。
行贞兮昭昭,珰明兮玉娟。
天门兮为开,万夫哀兮惟女贤。
翠帷下兮沉沉,花饮露兮阴阴。
素鳞寒兮不动,寄风瑟兮瑶音。
涉江兮采苹,剪绡兮蠲尘。
奉瑶华兮结辞,灵不见兮愁人。
愁人兮柰何,目眇眇兮微波。
路村霭兮修长,其柰兮夕歌。

白云出崖间,化作横天雨。溟濛竺溪寺,楼观不可睹。

遥闻疏钟来,杳霭度前浦。嗟尔山中人,经年不出户。

因知静者心,怅然青莲宇。

客里秋光好,归心不厌迟。墙低孤塔见,院静一帘垂。

隔纸闻风怒,临阶看日移。宛然似三径,未负菊花期。

不堪烦暑病荒城,六月翛然寓野亭。珍重南山且归去,再来相望雨中青。

酴醾春意好,百尺走条枚。壁立堆香雪,风流入酒杯。

出得蛟门才是海,虎蹲山下待平潮。敲帆转舱齐著力,不见前船正过焦。

一卧故林月,千秋同所归。生还明主意,宿草寸心违。

山色前朝在,溪声万树飞。惟应知己泪,独洒故人衣。

鹤发垂肩俨寿星,儿童扶立耀门庭。存如掣电何须计,生已垂光不足惊。

虚火上冲心即烁,酸风斜拂眼还明。繁华阅尽俱萤爝,自许焚身入化城。

卜屋缘溪一斗方,安身仍是旧柴桑。居然六十添华发,撑住梅花度暗香。

风雨莫惊翻累瓦,烟霞常为护穿床。鹿裘带索浑无事,祖武还须授二郎。

江南好,孤馆又新秋。明月正圆偏作晕,彩云欲散迥难留。

暮雨更添愁。

闲思遍,曲巷少年游。灯下卸头簪茉莉,帐中含笑拨箜篌。

往事最风流。

妙高人上妙高台,蜀哲千秋此再来。岂独金莲千并擅,总因琼宇首重回。

开尊绿映青山色,把袂欣依玉树堆。今夕主宾拚一醉,倩言谯鼓莫相催。

山昏归云敛,叶落夕飚骤。
疏松漏微月,清光照严实。
烟中二仙师,一笑欣邂逅。
行行扑空翠,杖屡相先后。
清景适与朝,得句若天授。
收成诗逾绝,开卷消鄙陋。
如饮口冷泉,可嚥不可嗽。
我怀陶贞白,日夕梦三秀。
何年卓茆庵,饵术衍遐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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