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南一寺临河干,山门圮于河,二石兽并沉焉。阅十余岁,僧募金重修,求二石兽于水中,竟不可得,以为顺流下矣。棹数小舟,曳铁钯,寻十余里无迹。
一讲学家设帐寺中,闻之笑曰:“尔辈不能究物理。是非木杮,岂能为暴涨携之去?乃石性坚重,沙性松浮,湮于沙上,渐沉渐深耳。沿河求之,不亦颠乎?”众服为确论。
一老河兵闻之,又笑曰:“凡河中失石,当求之于上流。盖石性坚重,沙性松浮,水不能冲石,其反激之力,必于石下迎水处啮沙为坎穴,渐激渐深,至石之半,石必倒掷坎穴中。如是再啮,石又再转。转转不已,遂反溯流逆上矣。求之下流,固颠;求之地中,不更颠乎?”如其言,果得于数里外。然则天下之事,但知其一,不知其二者多矣,可据理臆断欤?(转转 一作:再转)
山行初试裌衣轻,脚软黄尘石路生。一夜洞云眠未足,湖风吹月渡溪清。
寒色浸精蓝,光明见题额。踏月遍九衢,无此一方白。
山僧尽掩扉,避月如避客。空阶写虬枝,格老健如石。
霜吹透体寒,酒不煖胸膈。一身加数毡,天街断行迹。
虽有传柝人,见惯少怜惜。惜哉清冷光,长夜照沙碛。
唐帽万仞崖,下临不见底。乾叶挂危枝,苔藓烂苍紫。
黄鹄自去来,玄猿或游戏。一僧年半百,吟啸倏然至。
左手提竹筐,右手悬双履。陟险若康途,牵藤摘石耳。
石耳连石骨,净洁无纤滓。不知几千年,巑岏积幽气。
或言冰雪生,或言雾烟寄。瓦罐就泉烹,舒卷黑云腻。
荔枝非其伦,岕叶差可比。始信深山中,自然有真味。
吕梁自从开辟来,中有崩崖转石之惊雷。不知何年鬼斧凿,一水怒触龙门开。
故人张帆知幽险,月出船头金滟滟。重瞳霸气已丘墟,百谷安流会江汉。
徐州城外山重重,戏马台上生悲风。古来豪杰俱寂寞,但见水光云影涵冲融。
还酹波神一杯酒,三弄琼箫吹龙友。秋风吹梦过江南,总是离亭折杨柳。
芦花霜白雁秪更,天鸡啼罢东方明。棹郎捩舵唱歌去,众中谁解吴歈声。
人生壮志在万里,大鹏簸荡东溟水。蓬莱石上有金鳌,手把丝纶共谁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