雠书虽不愿,治粟亦何为。夜月同游处,春潮独往时。
无心资造化,任运有成亏。护冷加餐食,幽居且自怡。
运形不标异,澄怀恬无欲。座可栖王侯,门可回金毂。
风来咏逾清,鳞萃渊不浊。斯乃玄中子,所以矫逸足。
何必玩幽间,青衿表离俗。百龄苟未遐,昨辰亦非促。
曦腾望舒映,曩今迭相烛。一世皆逆旅,安悼电往速。
区区虽非党,兼忘混砾玉。恪神罔业秽,要在夷心曲。
竟日断青山,云根于何植。弥空绝飞云,雨意于何测。
旷野落平荒,纵有难遽识。情炎拂夏威,遂与征途逼。
怀此周道阴,翻怪山情匿。晨驱宿途中,忽动前山色。
合沓萃冥苍,行岫俄先得。凉薰反其吹,霢霂旋飞北。
飘闪下日晖,光尘次以克。坐使烟颜除,旦昏收爽息。
百里分近遥,迷茫昏黛即。始信肤寸功,卓哉孤嶂力。
奇峰何足誇,君看垂天翼。
睇禹陵兮岿然,邃珍馆兮蟺蜎。敞别室兮遗象,崇英霸兮千年。
谂越民兮非黩祀,推世家兮自迁史。肇无馀兮开国,传后裔兮奋起。
痛夫椒兮深衄,同国人兮劳佚。采蕺兮食何味,尝胆兮志密笃。
封以内兮种所司,阃以外兮蠡所知。羌厉志兮澡耻,迄乘时兮决机。
盟上国兮王致胙,按山南兮恢土宇。陟鉴台兮睨东海,矩天门兮模地户。
惜规图兮不弘,几弓藏兮犬烹。蹇七术兮遗恨,怅五湖兮遐征。
尚蝉嫣兮复续,终与享于鼻祖之庭。
晓上西华爱日凉,松风如雪洒衣裳。夕阳欲没月初上,乱石满山疑卧羊。
古之贤人,其所以得之于天者独全,故生而向学,不待壮而其道已成。既老而后从事,则虽其极日夜之勤劬,亦将徒劳而鲜获。姚君姬传,甫弱冠而学已无所不窥,余甚畏之。姬传,余友季和之子,其世父则南青也。亿少时与南青游,南青年才二十,姬传之尊府方垂髫未娶。太夫人仁恭有礼,余至其家,则太夫人必命酒,饮至夜分乃罢。其后余漂流在外,倏忽三十年,归与姬传相见,则姬传之齿已过其尊府与余游之岁矣。明年,余以经学应举,复至京师。无何,则闻姬传已举于乡而来,犹未娶也。读其所为诗赋古文,殆欲压余辈而上之,姬传之显名当世,固可前知。独余之穷如曩时,而学殖将落,对姬传不能不慨然而叹也。
昔王文成公童子时,其父携至京师,诸贵人见之,谓宜以第一流自待。文成问何为第一流,诸贵人皆曰:“射策甲科,为显官。”文成莞尔而笑,“恐第一流当为圣贤。”诸贵人乃皆大惭。今天既赋姬传以不世之才,而姬传又深有志于古人之不朽,其射策甲科为显官,不足为姬传道;即其区区以文章名于后世,亦非余之所望于姬传。孟子曰:“人皆可以为尧舜”,以尧舜为不足为,谓之悖天,有能为尧舜之资而自谓不能,谓之漫天。若夫拥旄仗钺,立功青海万里之外,此英雄豪杰之所为,而余以为抑其次也。
姬传试于礼部,不售而归,遂书之以为姬传赠。
我来占食指,客至卜灯花。但祝加餐饭,何劳问颊车。
交情真莫逆,秋兴浩无涯。姑置人间事,纷纷祇斗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