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岩钟山,閟我国桢。赫赫留都,副我国灵。万雉登登,九墉甍甍。
凡百有位,则于天京。三事大夫,是瞻是冯。
嗟尔大夫,胡弗靖共。泄泄司马,龂龂司农。去食去信,厥兵曷终。
一夫跳踉,刃戕于胸。为蟊为螟,乃虿乃蜂。
司农逝矣,司马止矣。司农逝矣,惟国之痗。司马止矣,惟国之耻。
先民岂不言,施生僇死。毋纵柙逸,毋泄椟毁。
使者于来,虎嵎以壑。使者于返,虎翼以角。虎翼以角,畴不靡止。
虎冠以游,畴不拟止。太师谋之,以报天子。
五朝遗老今无几,卓荦高才不可羁。钦恤晚承虞帝命,旬宣早出缙云司。
中台优秩升圻父,三礼清心慕伯夷。屡挟地仙穷眺览,更携田畯看耘耔。
甘从白首辞官去,曾以丹衷结主知。竹簟茅檐真散逸,药畦花径足栖迟。
过从每忆频开酝,朝退兼怀共论诗。一别三年遂终古,无由持绋送灵輀。
寂寂华严堂,富贵佛境界。何须九九编,吾有艮一卦。
大鲻大如臂,小鲻如指长。升槃和葱醯,其气蒸蒸香。
老饕熟鲜食,似此曾未尝。嫩有晚桃色,腻若春鹅肪。
侥倖天生珍,填我枯涸肠。继酒不辞再,停箸还筹量。
朔风浩无垠,万物皆蛰藏。颇怪渔网严,搜括穷泽梁。
昨傍沙觜云,掉尾犹徜徉。身世有危险,意外谁能防?
是以古哲人,践命在守臧。愿君为灵鲲,去作天池翔。
清言亦绮谑亦善,说鬼何妨妄听云。醉后叫呶应不禁,喜无骂座灌将军。
几年薪胆泣孤婴,一夕南风马角生。似见流星离斗分,谬传灵武直咸京。
九苞雏凤冲霄翼,三匝慈乌落月情。纵少当时赵云将,卧龙终始汉臣名。
芙蓉湖水腻如油,多少诗人作冶游。灯火万家星拱极,笙歌几处客登楼。
采菱北郭烟波暮,瀹茗西神木叶秋。无怪闲情抛不脱,眉如纤月月如钩。
台阳自古称天府,千里膏腴无弃土。乐利升平亘百年,礼乐衣冠隆文武。
忆昔逆匪林与陈,小丑跳梁瀛海滨。天戈一指即授首,噍类扑灭飞灰尘。
封疆从此日安静,走险匪徒何所逞。风狂飓起海波扬,洋匪蔡骞复告警。
初从内地掠商船,馋口东望久咽涎。天险陡闻入鹿耳,几番防戍总徒然。
台江瀚漫无障蔽,船户行商遭搏噬。捍卫计穷可奈何,星星不灭燎原势。
普天率土皆遵王,何物么么敢猖狂。北先沪尾南东港,山海交通肆扰攘。
旋闻凤山已失利,城陷葭月二十四。司马频危县令亡,局存火药一坏地。
有援兵,阻贼氛,相违咫尺不相闻。南仔坑中进退谷,全师返卫将能军。
郡城鹿耳船如蚁,贼计诡随同蜮鬼。乘虚直入窥金汤,径截咽喉洲仔尾。
匝地峰烟四望惊,分防南北已无兵。亟图守禦筹长策,激励义旗鼓吹荣。
腊初五六贼锋迅,连日分攻安平镇。孤城海上隐如山,炮燄迷天空雷震。
全台险要重西关,关外万家烟火环。此地安危系唇齿,木城不竖保无患。
安平任攻不可下,谋犯城隍暂相舍。蚁聚蜂屯钱桶围,壁垒团团遍山野。
八门攻击薄城壕,苦战鏖争神鬼号。白甲前驱皂纛继,靡乱红巾鸟兽逃。
满腔义愤同仇切,木栅满城城似铁。关孰拊循孰冲锋,武吉游戎文令薛。
困守弹丸涸辙鱼,秦庭不见申包胥。首提援旅军门李,连促增兵飞羽书。
即令许王两镇协,连挑精卒易轻艓。横截贼人水陆冲,前后两战战连捷。
维时音梗道难通,嘉邑纷纷贼肆攻。闻道大兵来鹿港,悬悬望眼转成空。
计程百里朝夕至,郡守阻军驻嘉义。去腊待尽春王正,未见一人并一骑。
善谋文武计兵骄,声言薪尽放采樵。精锐暗藏四路出,会师水陆集来朝。
诘朝二月二日序,兵分两道一时举。陆军诱敌任穷追,回首贼巢空一炬。
一炬遂成不世功,薛令后先王副戎。妙算无遗推大宪,昆岗燄照海天红。
满野豺狼解体散,逆骞坐是谋逃窜。长围共恨失奔鲸,成事在天堪浩叹。
贼去天家尚未知,大臣衔命统雄师。元凶未殄留馀孽,莫恃粗安不虑危。
安集流亡揭榜谕,廓清南北穷剿捕。策勋讯馘赏罚明,重见太平风日煦。
可怜南路竟如何,村落为墟四百多。闽岂尽贼粤岂义,伤心兔爰雉离罗。
陡然起灭犹反手,筹谋善后费搔首。天心厌乱未可知,未雨先须网户牖。
最难底定是全台,闽粤泉漳隙易开。网漏吞舟鱼又逝,宁知蔡逆不重来。
钟在扣谷受响,池印月镜含僧。曾非展事投机,岂是预搔待痒。
点铁成金,举直措枉。一箭雕一双,一掴血一掌。君不见疏而不漏兮恢恢天网。
君钱塘袁氏,讳枚,字子才。其仕在官,有名绩矣。解官后,作园江宁西城居之,曰“随园”。世称随园先生,乃尤著云。祖讳锜,考讳滨,叔父鸿,皆以贫游幕四方。君之少也,为学自成。年二十一,自钱塘至广西,省叔父于巡抚幕中。巡抚金公鉷一见异之,试以《铜鼓赋》,立就,甚瑰丽。会开博学鸿词科,即举君。时举二百馀人,惟君最少。及试,报罢。中乾隆戊午科顺天乡试,次年成进士,改庶吉士。散馆,又改发江南为知县;最后调江宁知县。江宁故巨邑,难治。时尹文端公为总督,最知君才;君亦遇事尽其能,无所回避,事无不举矣。既而去职家居,再起,发陕西;甫及陕,遭父丧归,终居江宁。
君本以文章入翰林有声,而忽摈外;及为知县,著才矣,而仕卒不进。自陕归,年甫四十,遂绝意仕宦,尽其才以为文辞歌诗。足迹造东南,山水佳处皆遍。其瑰奇幽邈,一发于文章,以自喜其意。四方士至江南,必造随园投诗文,几无虚日。君园馆花竹水石,幽深静丽,至棂槛器具,皆精好,所以待宾客者甚盛。与人留连不倦,见人善,称之不容口。后进少年诗文一言之美,君必能举其词,为人诵焉。
君古文、四六体,皆能自发其思,通乎古法。于为诗,尤纵才力所至,世人心所欲出不能达者,悉为达之;士多仿其体。故《随园诗文集》,上自朝廷公卿,下至市井负贩,皆知贵重之。海外琉球有来求其书者。君仕虽不显,而世谓百馀年来,极山林之乐,获文章之名,盖未有及君也。
君始出,试为溧水令。其考自远来县治。疑子年少,无吏能,试匿名访诸野。皆曰:“吾邑有少年袁知县,乃大好官也。”考乃喜,入官舍。在江宁尝朝治事,夜召士饮酒赋诗,而尤多名迹。江宁市中以所判事作歌曲,刻行四方,君以为不足道,后绝不欲人述其吏治云。
君卒于嘉庆二年十一月十七日,年八十二。夫人王氏无子,抚从父弟树子通为子。既而侧室钟氏又生子迟。孙二:曰初,曰禧。始,君葬父母于所居小仓山北,遗命以己祔。嘉庆三年十二月乙卯,祔葬小仓山墓左。桐城姚鼐以君与先世有交,而鼐居江宁,从君游最久。君殁,遂为之铭曰:粤有耆庞,才博以丰。出不可穷,匪雕而工。文士是宗,名越海邦。蔼如其冲,其产越中。载官倚江,以老以终。两世阡同,铭是幽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