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陕妇人

岂谓中途失少君,断琴残瑟乱纷纷。梨花寒食夫君梦,知逐秦台几处云。

祝允明
  祝允明(1460—1527)字希哲,号枝山,因右手有六指,自号“枝指生”,又署枝山老樵、枝指山人等。汉族,长洲(今江苏苏州)人。他家学渊源,能诗文,工书法,特别是其狂草颇受世人赞誉,流传有“唐伯虎的画,祝枝山的字”之说。祝枝山所书写的“六体书诗赋卷”、“草书杜甫诗卷”、“古诗十九首”、“草书唐人诗卷”及“草书诗翰卷”等都是传世墨迹的精品。并与唐寅、文徵明、徐祯卿齐名,明历称其为“吴中四才子”之一。由于与唐寅遭际与共,情性相投,民间流传着两人的种种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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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封叔之第,在光德里。有梓人款其门,愿佣隙宇而处焉。所职,寻引、规矩、绳墨,家不居砻斫之器。问其能,曰:“吾善度材,视栋宇之制,高深圆方短长之宜,吾指使而群工役焉。舍我,众莫能就一宇。故食于官府,吾受禄三倍;作于私家,吾收其直太半焉。”他日,入其室,其床阙足而不能理,曰:“将求他工。”余甚笑之,谓其无能而贪禄嗜货者。

  其后京兆尹将饰官署,余往过焉。委群材,会群工,或执斧斤,或执刀锯,皆环立。向之梓人左持引,右执杖,而中处焉。量栋宇之任,视木之能举,挥其杖,曰“斧!”彼执斧者奔而右;顾而指曰:“锯!”彼执锯者趋而左。俄而,斤者斫,刀者削,皆视其色,俟其言,莫敢自断者。其不胜任者,怒而退之,亦莫敢愠焉。画宫于堵,盈尺而曲尽其制,计其毫厘而构大厦,无进退焉。既成,书于上栋曰:“某年、某月、某日、某建”。则其姓字也。凡执用之工不在列。余圜视大骇,然后知其术之工大矣。

  继而叹曰:彼将舍其手艺,专其心智,而能知体要者欤!吾闻劳心者役人,劳力者役于人。彼其劳心者欤!能者用而智者谋,彼其智者欤!是足为佐天子,相天下法矣。物莫近乎此也。彼为天下者,本于人。其执役者为徒隶,为乡师、里胥;其上为下士;又其上为中士,为上士;又其上为大夫,为卿,为公。离而为六职,判而为百役。外薄四海,有方伯、连率。郡有守,邑有宰,皆有佐政;其下有胥吏,又其下皆有啬夫、版尹,以就役焉,犹众工之各有执伎以食力也。

  彼佐天子相天下者,举而加焉,指而使焉,条其纲纪而盈缩焉,齐其法制而整顿焉;犹梓人之有规矩、绳墨以定制也。择天下之士,使称其职;居天下之人,使安其业。视都知野,视野知国,视国知天下,其远迩细大,可手据其图而究焉,犹梓人画宫于堵而绩于成也。能者进而由之,使无所德;不能者退而休之,亦莫敢愠。不炫能,不矜名,不亲小劳,不侵众官,日与天下之英才,讨论其大经,犹梓人之善运众工而不伐艺也。夫然后相道得而万国理矣。

  相道既得,万国既理,天下举首而望曰:“吾相之功也!”后之人循迹而慕曰:“彼相之才也!”士或谈殷、周之理者,曰:“伊、傅、周、召。”其百执事之勤劳,而不得纪焉;犹梓人自名其功,而执用者不列也。大哉相乎!通是道者,所谓相而已矣。其不知体要者反此;以恪勤为公,以簿书为尊,炫能矜名,亲小劳,侵众官,窃取六职、百役之事,听听于府庭,而遗其大者远者焉,所谓不通是道者也。犹梓人而不知绳墨之曲直,规矩之方圆,寻引之短长,姑夺众工之斧斤刀锯以佐其艺,又不能备其工,以至败绩,用而无所成也,不亦谬欤!

  或曰:“彼主为室者,傥或发其私智,牵制梓人之虑,夺其世守,而道谋是用。虽不能成功,岂其罪耶?亦在任之而已!”

  余曰:“不然!夫绳墨诚陈,规矩诚设,高者不可抑而下也,狭者不可张而广也。由我则固,不由我则圮。彼将乐去固而就圮也,则卷其术,默其智,悠尔而去。不屈吾道,是诚良梓人耳!其或嗜其货利,忍而不能舍也,丧其制量,屈而不能守也,栋桡屋坏,则曰:‘非我罪也!’可乎哉?可乎哉?”

  余谓梓人之道类于相,故书而藏之。梓人,盖古之审曲面势者,今谓之“都料匠”云。余所遇者,杨氏,潜其名。

湖光明可鉴,山色净如沐。閒心惬旧观,愁眼快奇瞩。

依然北窗下,凝尘满书簏。访我乌皮几,拂我青毡褥。

荒哉赋远游,幸甚遂初服。老红饯馀春,众绿自幽馥。

好风吹晚晴,斜照入疏竹。兀坐胎息匀,不觉清梦熟。

先生秦博士,秦礼颇能熟。
量主欲有为,两生皆不欲。
草具一王仪,群豪果知肃。
黄金既遍赐,短衣衣已续。
儒术自此凋,何为反初服。
美人卷珠帘,深坐颦蛾眉。(颦 一作:蹙)
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

山中还往酒家知,才到蓬蒿客便疑。纵有少年能问字,也应难见子云奇。

鼎门原在陪京里,朱邸黄扉照江汜。忆昔高皇卜洛时,万年基业江东起。

苑树青连钟阜城,溪流曲引秦淮水。朱雀航头下栅塘,东篱园外通花市。

江东佳气正氤氲,宝鼎凝祥荷圣君。此时南署推罗子,吾党通家雅好文。

镐京丰水今都邑,荐庙朝陵礼非一。大官上食肃汉仪,内府颁金俨周日。

君不见大江树锦波如玉,煌煌鼓吹金陵曲。千家多傍长干里,诸郎犹似乌衣族。

君去驱车入鼎门,御沟夹道垂杨簇。有酒堪留阮步兵,报章应待颜光禄。

马风宁海,遇重阳十八。憨憨地、就中奸黠。六尘绝。纵逍遥自在,开怀豁畅,云游水历,琼瑶路如冰滑。补天缺。下功收五彩,经营活雪。调龙虎、撞关冲节。得真悦。见晴空莹净,圆圆正正,光辉晃朗,元来自
骊山郁崔嵬,宫阙金银开。
月生硔鹊观,云绕凤凰台。
宫中红妆子,调笑春风媒。
青鸟衔巾去,乳鹿巡花来。
天王太白次,仓玉金粟堆。
石马动秋色,羌枝连暮枝。
只今瑶池水,八骏渴生埃。

鸠兹城边望不稀,翠木朱藤罨画溪。津吏扬舲唱歌去,溪花十里使人迷。

君不见扶桑之下一杯水,一峰突出三千里。其北有济西有濮,当代词坛宗二李。

济南修文地府深,濮阳垂老卧空林。同时已抱千秋恨,异调俱称大雅音。

江淮当日嗟流落,尚玺先朝官不薄。双袖天风逐鸟还,一竿秋水知鱼乐。

至人遗形在杜机,如翁达生识者稀。不从北阙怀簪绂,不向西山采蕨薇。

安期大药欺人久,石家金谷谁能守。有田但种东陵瓜,有钱但买宜城酒。

只今号作北山人,素发丹颜八十春。蹑屐当閒青玉杖,呼卢时侧紫纶巾。

半酣击缶耳稍热,笑拥如花歌未歇。洛阳七贵眼中尘,长安五陵原上月。

天道有盈日有虚,得名得寿福已馀。璇闺况继中郎业,金匮还传太史书。

中郎太史亦尔尔,君家柱下差足拟。请为小著五千文,藏在白云封中石闾底。

十六胜三五,中天照大荒。只讹些子缘,应号没多光。
桂老犹全在,蟾深未煞忙。难期一年事,到晓泥诗章。
结客少年场。繁华梦,当日赏风光。红灯九街,买日花市,画楼十里,特地梅妆。醉魂荡,龙跳撝万字,鲸饮吸三江。娇随钿车,玉骢南陌,喜摇双桨,红袖横塘。天涯归期阻,衡阳雁不到,路隔三湘。难见谢娘诗好,苏小歌长。漫自惜鸾胶,朱弦何在,暗藏罗结,红绶消香。歌罢泪沾宫锦,襟袖淋浪。

张绪逞风流,王衍事轻薄。出门逢耕夫,颜色必不乐。

肥肤如玉洁,力拗丝不折。半日无耕夫,此辈总饿杀。

行行重行行,哀此生别离。别离难为情,而况赴戎机。

圣主方殷忧,安顾子与妻。从军今几载,饷绝恒苦饥。

天风吹败箨,部伍各东西。岂乏忠义心,举世少见知。

事至日天运,理实由人基。

旧篁鞭雨笋才生,疏柳战风梢欲鸣。僮懒翻怜雷鼠迹,归村聊得煮鱼羹。

当阶海鹤驯呼食,近郭山禽狎打更。野屋探泉殊不远,支持红叶办茶铛。

雪中独爱此花开,莫笑花飞委绿苔。
骨里有香吹不散,明年依旧领春回。

并州南绛郎官署,庭前谁植山梨树。荫未及亩高及檐,拳曲不中工师度。

每逢朔望祀且诚,稍懈谓恐撄神怒。始作俑者何人斯,老吏为余言厥故。

云昔树方拱把时,县令已拟施刀锯。入夜恍惚梦见之,长捐谓君殊过虑。

于君无济亦无妨,相戕何必太相妒。自后争传树有神,数十年来深爱护。

我见此举心已疑,又听此言益不豫。不才臃肿实刺喉,托根官衙非所据。

留之或广仁民恩,列之月祀毋乃误。此令呓语本难凭,独怪后来无一悟。

有功于民祀则宜,树也何功殊忝附。君不见仙楼丈瀛与镜烟,又不见存云岭上姜嫄墓。

讹以传讹匪一端,难执途人为告语。何况此事由梦来,梦中说梦人无数。

拔剑便欲抉根株,非常之举庸人惧。聊凭毫素托深心,借谂来者知其故。

今朝正月已半,是处灯火缭乱。
满城罗骑骈阗,交互往来游玩。
文殊走入闹篮中,普贤端坐高楼看。
古来传说驱蝗法,近岁惊闻田有蝗。
无耐吏饕基地恶,何辜民病重天殃。
秋风要满扶犁望,夏日宁辞走檄忙。
高廪更令淮鼠穿,使星尸祝几炉香。
雁级指高冥,登瞻地域灵。
路寻沧海断,山带沃洲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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