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鱼儿十五首 其十二

认田田东西南北,碧波鱼戏莲叶。藕花亭子新凉后,一桁栏干斜摺。

人影贴、唱水殿,风来香与鸥波接。暮云千叠,想十里平山,二分明月,中有笛声擪。

缁尘海,那觅采芳菱艓。漫寻手板支颊。画楼若许人同倚,三尺碧筒应挟。

冰簟阔、指明镜,中央小梦宛央惬。银河难涉,只百顷风潭,千章夏木,都借画屏摄。

蒋士铨
  蒋士铨(1725—1784)清代戏曲家,文学家。字心馀、苕生,号藏园,又号清容居士,晚号定甫。铅山(今属江西)人。乾隆二十二年进士,官翰林院编修。乾隆二十九年辞官后主持蕺山、崇文、安定三书院讲席。精通戏曲,工诗古文,与袁枚、赵翼合称江右三大家。士铨所著《忠雅堂诗集》存诗二千五百六十九首,存于稿本的未刊诗达数千首,其戏曲创作存《红雪楼九种曲》等四十九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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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风叶下,楚俗转清闲。候馆临秋水,郊扉掩暮山。
月明潮渐近,露湿雁初还。浮客了无定,萍流淮海间。

素秋倏欲杪,鹑火亦已中。霏微值零雨,黯淡悲西风。

出庭落叶下,古木寒条空。何年琢翠巘,洞穴窥玲珑。

岁久人迹绝,乱石拥前峰。稚松绝可怜,崛强榛菅丛。

但恐岁欲晏,霜雪日夜浓。物理有变灭,人生苦龙钟。

异哉清切地,兹焉得从容。聊为商声讴,独和寒窗虫。

唐纲既不振,国姓赐沙陀。遂据晋阳宫,表里收山河。

朱温一篡弑,发愤横雕戈。虽报上源雠,大义良不磨。

竟得扫京雒,九庙仍登歌。伶官陨庄宗,爱婿亡从珂。

传祚颇不长,功名诚足多。我来雁门郡,遗冢高嵯峨。

寺中设王像,绯袍熊皮靴。旁有黄衣人,年少神磊砢。

想见三垂冈,百年泪滂沱。敌人亦太息,如此孺子何。

千载赐姓人,流汗难重过。

橘老柑黄不奈何,飘然艇子出烟波。而今海上单方几,王不留行一味多。

罗浮五色鸟,绛翎是君王。生男为鸿鹄,生女为鸳鸯。

嗟余有两妹,口噤难衔将。风雨日漂摇,尝忧巢穴伤。

侯光方赁舂,令晖日缝裳。穷苦不遭时,令母怆中肠。

婿贫若珠玉,女淑宜糟糠。庶几抱潜德,来共拜嘉庆。

越瓯犀液试新茶。困来眠碧纱。梦中何事独长嗟。

梅香猜著些。

呼女伴,蹋晴沙。柳梢独暮鸦。绣裙偏爱合欢花。来生得似他。

书诈谁知诬子孟,奏陈直欲动山涛。
下机终不疑曾子,二主其明真察毫。
鋀饤蔬槃已竹萌,如何布过未催耕。
牧儿懒散骑牛过,游子牵连信马行。
秧际窥鱼翅白鹭,花间捎蝶下黄莺。
东风岁岁添新绿,独我霜髯多峁茎。

性偏难入俗,多病损闲心。云敛山光瘦,风攒落叶深。

过头九节杖,信手七弦琴。安得如颜阖,幽踪不可寻。

葱葱苍玉北城隈,崒嵂中天贝阙开。曲沼小桥临绝壁,丹梯碧磴度危台。

万家烟树檐前出,百里云帆海上回。游客到来忘去路,花间钲鼓谩相催。

玉腕弄柔弦,清商吐未转。何意凉风吹,使我肝肠断。

山深草木自幽清,终日闻莺不见莺。好作束书归隐计,蹇驴来往听泉声。

儒生底用苦知书,学到根源物物无。
曾子当年多一唯,颜渊终日只如愚。
水流万折心无竞,月落千家境自孤。
把手沙头莫言别,与君元不隔江湖。

桂山奇峭世间无,日日当窗见画图。排去离愁忘岁月,助来吟兴遍江湖。

空岩花木青黄间,叠石莓苔紫翠腴。也被山灵嘲我俗,宁拚半昼狎樵夫。

布帆淩晓发钱塘,趁得严风到富阳。山势逶迤将入汉,江流曲折始通杭。

难忘问字扬雄宅,尚忆鸣琴单父堂。半枕梦魂犹不定,泪痕零落鬓丝傍。

阮籍狂犹昔,嵇生体渐孱。苦无田二顷,幸有屋三间。

觅食原非易,浮萍尚未还。何时骑鹤背,一举到琅寰。

扁舟摇落日,极浦生明霞。垂杨阴杳霭,柔橹声咿哑。

迢迢见归犊,隐隐闻啼鸦。浣女缘曲岸,钓叟当圆沙。

溪风拂絺绤,汀月横窗纱。吾羡张志和,泛宅为生涯。

新荷出水古钱同,吐蕊迎秋曲鉴东。芳气半涵斜日净,清标一抹晚霞红。

浮沉微裛疏疏雨,掩映轻翻澹澹风。欹影頖宫无限好,何须泛艇涉江中。

兔马有角,牛羊无角。
绝毫绝厘,如山如岳。
针锋上师子翻身,藕窍中大鹏展翼。
等闲突过北俱卢,日月星辰一时黑。

  贾母便笑道:“这屋里窄,再往别处逛去罢。”刘姥姥笑道:“人人都说:‘大家子住大房’,昨儿见了老太太正房,配上大箱、大柜、大桌子、大床,果然威武。那柜子比我们一间房子还大,还高。怪道后院子里有个梯子,我想又不上房晒东西,预备这梯子做什么?后来我想起来,一定是为开顶柜取东西;离了那梯子怎么上得去呢?如今又见了这小屋子,更比大的越发齐整了;满屋里东西都只好看,可不知叫什么。我越看越舍不得离了这里了!”凤姐道:“还有好的呢,我都带你去瞧瞧。

  说着,一径离了潇湘馆,远远望见池中一群人在那里撑船。贾母道:“他们既备下船,咱们就坐一回。”说着,向紫菱洲蓼溆一带走来。未至池前,只见几个婆子手里都捧着一色摄丝戗金五彩大盒子走来,凤姐忙问王夫人:“早饭在那里摆?”王夫人道:“问老太太在那里就在那里罢了。”贾母听说,便回头说:“你三妹妹那里好,你就带了人摆去,我们从这里坐了船去。”

  凤姐儿听说,便回身和李纨、探春、鸳鸯、琥珀带着端饭的人等,抄着近路到了秋爽斋,就在晓翠堂上调开桌案。鸳鸯笑道:“天天咱们说外头老爷们:吃酒吃饭,都有个凑趣儿的,拿他取笑儿。咱们今儿也得了个女清客了。”李纨是个厚道人,倒不理会;凤姐儿却听着是说刘姥姥,便笑道:“咱们今儿就拿他取个笑儿。”二人便如此这般商议。李纨笑劝道:“你们一点好事儿不做!又不是个小孩儿,还这么淘气。仔细老太太说!”鸳鸯笑道:“很不与大奶奶相干,有我呢。”

  正说着,只见贾母等来了,各自随便坐下,先有丫鬟挨人递了茶,大家吃毕,凤姐手里拿着西洋布手巾,裹着一把乌木三镶银箸,按席摆下。贾母因说:“把那一张小楠木桌子抬过来,让刘亲家挨着我这边坐。”众人听说,忙抬过来。凤姐一面递眼色与鸳鸯,鸳鸯便忙拉刘姥姥出去,悄悄的嘱咐了刘姥姥一席话,又说:“这是我们家的规矩,要错了,我们就笑话呢。”

  调停已毕,然后归坐。薛姨妈是吃过饭来的,不吃了,只坐在一边吃茶。贾母带着宝玉、湘云、黛玉、宝钗一桌,王夫人带着迎春姐妹三人一桌,刘姥姥挨着贾母一桌。贾母素日吃饭,皆有小丫鬟在旁边拿着漱盂、麈尾、巾帕之物,如今鸳鸯是不当这差的了,今日偏接过麈尾来拂着。丫鬟们知他要捉弄刘姥姥,便躲开让他。鸳鸯一面侍立,一面递眼色。刘姥姥道:“姑娘放心。

  那刘姥姥入了坐,拿起箸来,沉甸甸的不伏手,——原是凤姐和鸳鸯商议定了,单拿了一双老年四楞象牙镶金的筷子给刘姥姥。刘姥姥见了,说道:“这个叉巴子,比我们那里的铁锨还沉,那里拿的动他?”说的众人都笑起来。只见一个媳妇端了一个盒子站在当地,一个丫鬟上来揭去盒盖,里面盛着两碗菜,李纨端了一碗放在贾母桌上,凤姐偏拣了一碗鸽子蛋放在刘姥姥桌上。

  贾母这边说声“请”,刘姥姥便站起身来,高声说道:“老刘,老刘,食量大如牛:吃个老母猪,不抬头!”说完,却鼓着腮帮子,两眼直视,一声不语。众人先还发怔,后来一想,上上下下都一齐哈哈大笑起来。湘云掌不住,一口茶都喷出来。黛玉笑岔了气,伏着桌子只叫“嗳哟!”宝玉滚到贾母怀里,贾母笑的搂着叫“心肝”,王夫人笑的用手指着凤姐儿,却说不出话来。薛姨妈也掌不住,口里的茶喷了探春一裙子。探春的茶碗都合在迎春身上。惜春离了坐位,拉着他奶母,叫“揉揉肠子”。地下无一个不弯腰屈背,也有躲出去蹲着笑去的,也有忍着笑上来替他姐妹换衣裳的。独有凤姐鸳鸯二人掌着,还只管让刘姥姥。

  刘姥姥拿起箸来,只觉不听使,又道:“这里的鸡儿也俊,下的这蛋也小巧,怪俊的。我且得一个儿!”众人方住了笑,听见这话,又笑起来。贾母笑的眼泪出来,只忍不住;琥珀在后捶着。贾母笑道:“这定是凤丫头促狭鬼儿闹的!快别信他的话了。”

  那刘姥姥正夸鸡蛋小巧,凤姐儿笑道:“一两银子一个呢!你快尝尝罢,冷了就不好吃了。”刘姥姥便伸筷子要夹,那里夹的起来?满碗里闹了一阵,好容易撮起一个来,才伸着脖子要吃,偏又滑下来,滚在地下。忙放下筷子,要亲自去拣,早有地下的人拣出去了。刘姥姥叹道:“一两银子也没听见个响声儿就没了!”

  众人已没心吃饭,都看着他取笑。贾母又说:“谁这会子又把那个筷子拿出来了,又不请客摆大筵席!都是凤丫头支使的!还不换了呢。”地下的人原不曾预备这牙箸,本是凤姐和鸳鸯拿了来的,听如此说,忙收过去了,也照样换上一双乌木镶银的。刘姥姥道:“去了金的,又是银的,到底不及俺们那个伏手。”凤姐儿道:“菜里要有毒,这银子下去了就试的出来。”刘姥姥道:“这个菜里有毒,我们那些都成了砒霜了!那怕毒死了,也要吃尽了。”贾母见他如此有趣,吃的又香甜,把自己的菜也都端过来给他吃。又命一个老嬷嬷来,将各样的菜给板儿夹在碗上。

  一时吃毕,贾母等都往探春卧室中去闲话,这里收拾残桌,又放了一桌。刘姥姥看着李纨与凤姐儿对坐着吃饭,叹道:“别的罢了,我只爱你们家这行事!怪道说,‘礼出大家’。”凤姐儿忙笑道:“你可别多心,才刚不过大家取乐儿。”一言未了,鸳鸯也进来笑道:“姥姥别恼,我给你老人家赔个不是儿罢。”刘姥姥忙笑道:“姑娘说那里的话?咱们哄着老太太开个心儿,有什么恼的!你先嘱咐我,我就明白了,不过大家取笑儿。我要恼,也就不说了。”鸳鸯便骂人:“为什么不倒茶给姥姥吃!”刘姥姥忙道:“才刚那个嫂子倒了茶来,我吃过了,姑娘也该用饭了。”凤姐儿便拉鸳鸯坐下道:“你和我们吃罢,省了回来又闹。”鸳鸯便坐下了,婆子们添上碗箸来,三人吃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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