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时之罘君,在涅守白颢。黄钟欠牛铎,淋漓吊遗稿。
有子殊可人,特未见此老。客来请论文,但道曲肱好。
昨宵不成寐,稍倦上灯后。闭门更强坐,睡味如中酒。
对书辄瞑目,纸笔屡脱手。意中谓殊蚤,数起自斗薮。
俄然若不觉,惊觉风怒吼。朦胧疑雨至,窥牖粲星斗。
薜荔墙边,藤萝石上,自然潇洒。长松百尺,绝似虬龙高挂。
叹三年、柴扉未开,蛛丝网遍茅檐罅。只晚驱黄犊,霜枫红映,夕阳西下。
寒夜。从容话。枉眷恋秦淮,水亭月榭。撇却家山,紫翠丹青如画。
想泼醅、春酒正浓,绿杨村店鸡豚社。几多时、北叟南邻,定盼余归也。
破铛长拾鹊巢柴,忽枉行厨向此开。笑引醇醪对公瑾,悲生寒食哭之推。
竹书劫傍浑应烬,花雨天愁亦懒裁。海水海风鹘翼尽,坳堂偷此一浮杯。
如此河山著此人,登高触绪总伤神。有朋共洒新亭泪,无扇能遮庾亮尘。
白雁唳时来绝塞,黄花开日过经旬。传闻消息君知否,世外巢由作凤麟。
余昔于江陵,见天台司马子微,谓余有仙风道骨,可与神游八极之表。因著大鹏遇希有鸟赋以自广。此赋已传于世,往往人间见之。悔其少作,未穷宏达之旨,中年弃之。及读晋书,睹阮宣子大鹏赞,鄙心陋之。遂更记忆,多将旧本不同。今复存手集,岂敢传诸作者?庶可示之子弟而已。其辞曰:
南华老仙,发天机于漆园。吐峥嵘之高论,开浩荡之奇言。徵至怪于齐谐,谈北溟之有鱼。吾不知其几千里,其名曰鲲。化成大鹏,质凝胚浑。脱鬐鬣于海岛,张羽毛于天门。刷渤澥之春流,晞扶桑之朝暾。燀赫乎宇宙,凭陵乎昆仑。一鼓一舞,烟朦沙昏。五岳为之震荡,百川为之崩奔。
乃蹶厚地,揭太清。亘层霄,突重溟。激三千以崛起,向九万而迅征。背嶪太山之崔嵬,翼举长云之纵横。左回右旋,倏阴忽明。历汗漫以夭矫,羾阊阖之峥嵘。簸鸿蒙,扇雷霆。斗转而天动,山摇而海倾。怒无所搏,雄无所争。固可想象其势,仿佛其形。
若乃足萦虹蜺,目耀日月。连轩沓拖,挥霍翕忽。喷气则六合生云,洒毛则千里飞雪。邈彼北荒,将穷南图。运逸翰以傍击,鼓奔飙而长驱。烛龙衔光以照物,列缺施鞭而启途。块视三山,杯观五湖。其动也神应,其行也道俱。任公见之而罢钓,有穷不敢以弯弧。莫不投竿失镞,仰之长吁。
尔其雄姿壮观,坱轧河汉。上摩苍苍,下覆漫漫。盘古开天而直视,羲和倚日以旁叹。缤纷乎八荒之间,掩映乎四海之半。当胸臆之掩昼,若混茫之未判。忽腾覆以回转,则霞廓而雾散。
然后六月一息,至于海湄。欻翳景以横翥,逆高天而下垂。憩乎泱漭之野,入乎汪湟之池。猛势所射,馀风所吹。溟涨沸渭,岩峦纷披。天吴为之怵栗,海若为之躨跜。巨鳌冠山而却走,长鲸腾海而下驰。缩壳挫鬣,莫之敢窥。吾亦不测其神怪之若此,盖乃造化之所为。
岂比夫蓬莱之黄鹄,夸金衣与菊裳?耻苍梧之玄凤,耀彩质与锦章。既服御于灵仙,久驯扰于池隍。精卫殷勤于衔木,鶢鶋悲愁乎荐觞。天鸡警晓于蟠桃,踆乌晰耀于太阳。不旷荡而纵适,何拘挛而守常?未若兹鹏之逍遥,无厥类乎比方。不矜大而暴猛,每顺时而行藏。参玄根以比寿,饮元气以充肠。戏旸谷而徘徊,冯炎洲而抑扬。
俄而希有鸟见谓之曰:伟哉鹏乎,此之乐也。吾右翼掩乎西极,左翼蔽乎东荒。跨蹑地络,周旋天纲。以恍惚为巢,以虚无为场。我呼尔游,尔同我翔。于是乎大鹏许之,欣然相随。此二禽已登于寥廓,而斥鷃之辈,空见笑于藩篱。
去年南兰陵,官河无流澌。阴云久不见,万里行炎曦。
太守为民祷,百拜躬愈祗。忽然动凉飙,骤雨肆奔驰。
旱苗有生意,下民免寒饥。感格在俄顷,嗟人自不为。
颂语我欲作,垂世同曹规。深恐旁观者,凭藉立是非。
反谓地势隆,水散及四支。纵使雨入尺,立待只片时。
今年芒种后,有雨细如丝。农家买五兆,寸波成涟漪。
我耳曾听得,把笔纪小诗。又传练湖圯,澒洞南北迷。
浸淫到旁邑,原隰不分畸。秋中月色皎,老晴颇相宜。
深谷传地籁,乔松难扶持。滂流尽三日,处处同一辞。
化工有至理,浅眼休蠡窥。蝝蝝可怜生,短衣到凫茈。
冬寒与夏暑,平日何怨咨。一旦示灾咎,反己深思惟。
退寸望求尺,龠合规微赀。丰艰非逆料,人情恣生疑。
既忻堆如栉,复话禾无䅗。遂致阴阳转,未免水旱移。
固穷不羡富,求足翻成亏。不知尼父言,三年积铢锱。
一稃与二米,犹胜糠覈肥。农家多守分,富家当坦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