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梅花引

西湖湖水碧罗罗。采莲歌。采菱歌。采到莼丝,记得泛烟波。

说著鸡头侬未省,只认取,有田田、叶许多。

许多。许多。似圆荷。翠几科。香一涡。采也采也,采不尽、斜日红矬。

两两瓜皮,艇子往来过。论斗明珠堪细剥,谁通道,是销金、一寸锅。

吴藻
吴藻(1799~1862),女,清代著名女曲作家、词人,字苹香,自号玉岑子,浙江仁和(今杭州)人,祖籍安徽黟县。幼而好学,长则肆力于词,又精绘事,自绘饮酒读骚图,又题饮酒读骚图曲。著有《花帘词》一卷、《香南雪北词》一卷、《饮酒读骚图曲》(又名《乔影》)、《花帘书屋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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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塞含凄见雁行,北垣新诏拜龙骧。弟兄间世真飞将,
貔虎归时似故乡。鼓角因风飘朔气,旌旗映水发秋光。
河源收地心犹壮,笑向天西万里霜。
倚天长剑截云孤,报国纵横见丈夫。五载登坛真宰相,
六重分阃正司徒。曾闻转战平坚寇,共说题诗压腐儒。
料敌知机在方寸,不劳心力讲阴符。
揽辔出东城,登临目暂明。
烟云藏古意,猿鹤弄秋声。
客坐苔纹滑,僧眠樾荫清。
赏心殊未已,山日下西荣。
溪上山不改,溪边台已倾。
越兵来处路,流水尚哀声。
昨日荷花生,今朝菱叶死。
亡国不知谁,空令怨溪水。

石渠清泚。宛转千花里。翠勺金莲传玉醴。潇洒落红流水。

连茵坐饮悠哉。流杯饮过还来。圣主恩深如海,醉教马上扶回。

黄姑中夜度绳河,伫望裴徊秋思多。索处忽惊时节换,怀人偏忆雁鸿过。

麟经绝笔应谁续,马队尘编且共摩。何事相思劳问讯,案头烛影几青娥。

鹿走中原海起尘,独从草昧识真人。纷纷都是人间死,母死高名万古新。

井梧叶叶秋风晚。东篱点点金钱满。开急为重阳。日烘深院香。
幽姿无众草。莫恨生非早。嚼蕊傍池台。寿公桑落杯。

故人前身丁令威,去家多年今复归。江山如旧城郭在,宗族易世邻人非。

弟妇从来未识面,升堂叙礼还相见。呼集诸孤伯父前,举觞逐一殷勤劝。

为言夫主去从军,五载音书绝不闻。人生有死亦何恨,最苦军籍名犹存。

丁男未大要补役,往往移文催不息。纪录申鸣续有条,案吏无钱行未得。

期功强近希谁助,叔在旁州守坟墓。今年两度寄声来,又作长淮幕官去。

零丁薄命止一躯,况乃累岁多艰虞。残喘虽存食指众,自度何以全诸孤。

故人低头听说罢,不觉吞声泪盈把。我今自是羁旅人,有策安能救孤寡。

雪冻山上云,雪埋山下路。空山寂无人,寻梅在何处。

一洗干戈眼,舟穿乱石间。
不因深避地,何得饱看山。
江溃重围急,天横一线悭。
人言三峡险,此路足追攀。
孤馆明秋月,清砧韵霜风。
楼前芳草碧盈盈,付与幽禽自在鸣。
堤上马驮红粉过,湖中人载画船行。
日长燕子语偏好,风暖杨花体又轻。
何限才情被花恼,独教书记得狂名。
初到营陵春始回,泱泱风物接梧台。
鱼鹽利重通阛盛,筝瑟声和宴席开。
天妹肤云连岱色,海中灵药慕仙才。
早知未许身间去,悔舍尧田石润来。

韩云五色起商霖,博济清时泽更深。内苑文章留片玉,维桑名德重兼金。

载歌陟岵悲存没,应补棠华耀古今。仰止仪型感畴昔,椒浆释奠泪痕深。

一日声名遍天下,几年文彩动朝端。挥毫才思如涛涌,对客情怀似海宽。

常想承恩趋魏阙,还思退食出长安。池边梅阁今犹在,窗外青山谁共看。

晏坐黉堂一事无,居官萧散似相如。偶违浊酒风前约,不见繁英雨后疏。

何处清香远,遥瞻岭上梅。不随群卉茂,独占一阳开。

拂衣还入海鸥群,野趣傍人未许分。霜后疏篱开晚菊,雨馀深洞驻閒云。

新篘白酒时时醉,别院清香细细焚。老眼天留看胜事,芝兰庭下蔼奇芬。

乱山积雪郁崔嵬,对景惭无倡和才。
晴日旧曾梅下饮,好怀今为竹林开。
仙人千劫能居此,俗客三生始一来。
未许扁舟落吾手,明朝相约共传杯。

  龙泉多大山,其西南一百馀里,诸山尤深,有四旁奋起而中窊下者,状类箕筐,人因号之为匡山。山多髯松,弥望入青云,新翠照人如濯。松上薜萝,纷纷披披,横敷数十寻,嫩绿可咽。松根茯苓,其大如斗,杂以黄精、前胡及牡鞠之苗,采之可茹。

  吾友章君三益乐之,新结庵庐其间。庵之西南若干步有深渊二,蛟龙潜于其中,云英英腾上,顷刻覆山谷,其色正白,若大海茫无津涯,大风东来辄飘去,君复为构“烟云万顷亭”。庵之东北又若干步,山益高,峰峦益峭刻,气势欲连霄汉,南望闽中数百里,嘉树帖帖地上如荠,君复为构“唯天在上亭”。庵之东南又若干步,林樾苍润空翠,沉沉扑人,阴飔一动,虽当烈火流金之候,使人翛翛有挟纩意,君复为构“清高亭”;庵之正南又若干步,地明迥爽洁,东西北诸峰,皆竞秀献状,令人爱玩忘倦,兼可琴、可奕,可挈尊罍而饮,无不宜者,君复为构“环中亭”。

  君诗书之暇,被鹤氅衣,支九节筇,历游四亭中,退坐庵庐,回睇髯松,如元夫巨人拱揖左右。君注视之久,精神凝合,物我两忘,恍若与古豪杰共语千载之上。君乐甚,起穿谢公屐,日歌吟万松间,屐声锵然合节,与歌声相答和。髯松似解君意,亦微微作笙箫音以相娱。君唶曰:“此予得看松之趣者也。”遂以名其庵庐云。

  龙泉之人士,闻而疑之曰:“章君负济世长才,当闽寇压境,尝树旗鼓,砺戈矛,帅众而捣退之,盖有意植勋业以自见者。今乃以‘看松’名庵,若隐居者之为,将鄙世之胶扰而不之狎耶,抑以斯人不足与而有取于松也?”金华宋濂窃不谓然。夫植物之中,禀贞刚之气者,唯松为独多。尝昧昧思之:一气方伸,根而蕴者, 荄而敛者,莫不振翘舒荣以逞妍于一时;及夫秋高气清,霜露既降,则皆黄陨而无余矣。其能凌岁寒而不易行改度者,非松也耶?是故昔之君子每托之以自厉,求君之志,盖亦若斯而已。君之处也,与松为伍,则嶷然有以自立;及其为时而出,刚贞自持,不为物议之所移夺,卒能立事功而泽生民,初亦未尝与松柏相悖也。或者不知,强谓君忘世,而致疑于出处间,可不可乎?

  濂家青萝山之阳,山西老松如戟,度与君所居无大相远。第兵燹之余,峦光水色,颇失故态,栖栖于道路中,未尝不慨然兴怀。君何时归,濂当持石鼎相随,采黄精、茯苓,烹之于洞云间,亦一乐也。不知君能余从否乎?虽然,匡山之灵其亦迟君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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