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弱冠之年,随牒江东漕闱,尝与友人暇日命酒层楼。不惟钟阜、石城之胜,班班在目,而平淮如席,亦横陈樽俎间。既而北历淮山,自齐安溯江泛湖,薄游巴陵,又得登岳阳楼,以尽荆州之伟观。孙刘虎视遗迹依然,山川草木,差强人意。洎回京师,日诣丰乐楼以观西湖。因诵友人“东南妩媚,雌了男儿”之句,叹息者久之。酒酣,大书东壁,以写胸中之勃郁。时嘉熙庚子秋季下浣也。
记上层楼,与岳阳楼,酾酒赋诗。望长山远水,荆州形胜,夕阳枯木,六代兴衰。扶起仲谋,唤回玄德,笑杀景升豚犬儿。归来也,对西湖叹息,是梦耶非?
诸君傅粉涂脂,问南北战争都不知。恨孤山霜重,梅凋老叶;平堤雨急,柳泣残丝。玉垒腾烟,珠淮飞浪,万里腥风送鼓鼙。原夫辈,算事今如此,安用毛锥?
香散荃无梦觉迟,灯花影缀玉虫移。分明携手秦淮岸,共唱方回肠断词。
秋江明月艇,月皎光婵娟。老我坐其中,苍颜发皤然。
半醉弄明月,赤脚扣两舷。秋风百尺丝,独钓千丈渊。
不系吞舟鱼,宁掣横海鳣。钓断人间心,不为世网牵。
鼓棹笑归去,月落江底悬。
三千里外寄游踪,强仕年华垒块胸。惟有多情关塞月,照人不改旧时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