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寒殿中大玉海,声价高于古鼎鼐。于阗职贡供雕镌,水族百怪穷神奸。
诈马宴余陈几席,障以阑杆耀金碧。君臣饮酒歌乐岂,取醉正须三十石。
劫灰飞后归琳宫,伴侣瓦缶腌青松。有如周宣猎碣?辛鼓,民间作皿供杵舂。
文明之世荣光发,宝鼎仍从泗滨出。移置承光位帖妥,牟敦丹彝共罗列。
金源古桧蟠青虬,荫此至元温润质。从来精气难埋藏,尘埃拂拭增辉光。
圣朝不贵难得物,宝器自合登明堂。呜呼!宝器自合登明堂,岂独轩辕玛瑙之瓮盛天浆。
去国为农混里廛,故书抛向短檠边。台卿复壁犹温孟,夷甫排墙始悔玄。
送老只消营藁葬,买春不过费榆钱。枯肠欲汲无涓滴,谁道先生万斛泉。
炙背檐前日似烘,煖醺醺后困蒙蒙。过门走马何官职,侧帽笼鞭战北风。
赤日涸大江,家家泣禾黍。如何千峰云,不作千峰雨。
宫河杨柳,隋苑莺花竹西路,是前人、断肠处,年年长忆烟途。
吾徒。烧兰作烛,裁诗擘锦东阁畔,翠盘妙舞白苎,红牙倒尽琼苏。
歌呼。更清谈挥麈,回头残月落金铺。恰又是、离人欲别,分唱骊驹。
踟蹰。西园北里,况教曾醉当垆。想芙蓉丛菊,二分明月,蕊女花奴。
徐徐。便十年一梦,赢得虚名薄倖无。向平山、重到还怕,见衰草寒蒲。
昔之人贵极富溢,则往往为别馆以自娱,穷极土木之工,而无所爱惜。既成,则不得久居其中,偶一至焉而已,有终身不得至者焉。而人之得久居其中者,力又不足以为之。夫贤公卿勤劳王事,固将不暇于此;而卑庸者类欲以此震耀其乡里之愚。
临朐相国冯公,其在廷时无可訾,亦无可称。而有园在都城之东南隅。其广三十亩,无杂树,随地势之高下,尽植以柳,而榜其堂曰“万柳之堂”。短墙之外,骑行者可望而见其中。径曲而深,因其洼以为池,而累其土以成山;池旁皆兼葭,云水萧疏可爱。
雍正之初,予始至京师,则好游者咸为予言此地之胜。一至,犹稍有亭榭。再至,则向之飞梁架于水上者,今欹卧于水中矣。三至,则凡其所植柳,斩焉无一株之存。
人世富贵之光荣,其与时升降,盖略与此园等。然则士苟有以自得,宜其不外慕乎富贵。彼身在富贵之中者,方殷忧之不暇,又何必朘民之膏以为苑囿也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