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本依龙翔,风亦附虎烈。古来王佐才,往往待圣哲。
白水产真人,乃能显高密。先生自枭雄,隆中愿荡涤。
卓哉一臣靡,赤手挽禹历。浇浞既迭生,鄩灌且并灭。
君方娠有仍,臣也奔有鬲;国亡四十年,兴灭复继绝。
祀夏伊谁功,万古冠臣节!
亭虚浥翠,阁小巢春,只西溪须让。回峦背涧,看不足、素素红红新样。
东风旖旎,似描出、月鬟云氅。算老仙眷属风流,清瘦至今无恙。
无端吹雨苍苔,又鸟语幽闲,湖气疏爽。疑昏疑晓,但漠漠、和水和烟摇晃。
霜天一阕,莫倚向、石阑干唱。恐旧时香影吟魂,茬苒鹤边来傍。
四十年前早识翁,铁门帘下挹清风。章缝把结投衙去,昨日高谈是梦中。
返照逼林麓,闲门应息机。却逢新雨后,独向暮泉归。
采药留红叶,寻源入翠微。经过殊不厌,相对狎鸥飞。
风起云开未。好秋宵、琼楼夜锁,素娥犹睡。安得高歌声遏处,涌出冰轮似水。
邀素魄、金尊同醉。莫负团圆诗酒兴,倚雕阑、玉露沾衣袂。
清漏转,暗蛩细。
芳筵索寞嗟无寐。望疏林、朦胧隐见,喜如人意。羽佩珊珊何处是,为逐天风下坠。
云路渺、幽怀谁寄。乞与灵丹劳玉兔,许相携、共作飞升计。
空幻想,困尘累。
青阳时至矣,萱草满堂阶。柔叶刷翠羽,对之忧思裁。
室中无长物,所蓄惟酒杯。客至即与饮,既醉从先回。
平生旷达怀,何曾计尊罍?得钱即付酒,酒尽钱复来。
百年能几何,笑口时自开。
纲常弥宇宙,惟孝为至德。慨世巧趋避,灵府尽茅塞。
表表叔先雄,伤父尸未得。矢志殉中流,号泣废寝食。
岂无弟与夫,永诀良恻恻。亦有子与女,割爱靡姑息。
梦告后六日,同浮江之侧。鬼神为呵护,蛟龙为藏匿。
大节光天壤,丰碑彰奇特。
江水既合彭蠡,过九江而下,折而少北,益漫衍浩汗,而其西自寿春、合肥以傅淮阴,地皆平原旷野,与江淮极望,无有瑰伟幽邃之奇观。独吾郡潜、霍、司空、龙眠、浮渡,各以其胜出名于三楚。而浮渡濒江倚原,登陟者无险峻之阻,而幽深奥曲,览之不穷。是以四方来而往游者,视他山为尤众。然吾闻天下山水,其形势皆以发天地之秘,其情性阖辟,常隐然与人心相通,必有放志形骸之外,冥合于万物者,乃能得其意焉。今以浮渡之近人,而天下注游者这众,则未知旦暮而历者,几皆能得其意,而相遇于眉睫间耶?抑令其意抑遏幽隐榛莽土石之间,寂历空濛,更数千百年,直寄焉以有待而后发耶?余尝疑焉,以质之仲郛。仲郛曰:“吾固将往游焉,他日当与君俱。”余曰:“诺。”及今年春,仲郛为人所招邀而往,不及余。迨其归,出诗一编,余取观之,则凡山之奇势异态,水石摩荡,烟云林谷之相变灭,番见于其诗,使余光恍惚有遇也。盖仲郛所云得山水之意者非耶?
昔余尝与仲郛以事同舟,中夜乘流出濡须,下北江,过鸠兹,积虚浮素,云水郁蔼,中流有微风击于波上,发声浪浪,矶碕薄涌,大鱼皆砉然而跃。诸客皆歌乎,举酒更醉。余乃慨然曰:“他日从容无事,当裹粮出游。北渡河,东上太山,观乎沧海之外;循塞上而西,历恒山、太行、大岳、嵩、华,而临终南,以吊汉,唐之故墟;然后登岷、峨,揽西极,浮江而下,出三峡,济乎洞庭,窥乎庐、霍,循东海而归,吾志毕矣。”客有戏余者曰:“君居里中,一出户辄有难色,尚安尽天下之奇乎?”余笑而不应。今浮渡距余家不百里,而余未尝一往,诚有如客所讥者。嗟乎!设余一旦而获揽宇宙之在,快平生这志,以间执言者之口,舍仲郛,吾谁共此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