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小亦芙蓉。千瓣玲珑。透心红。花头还学绿云松。
馀蕊外,缀金虫。莫使暗风惊泪落,教绣幕重重。
凤楼东。春色熊熊。一边虽灺,一边犹蕾,兰膏依恋缸中。
喜作爆声,朱火吞吐一丛丛。金钱休卜,人至临邛。
行年七十化,聩景亦乘时。日近尤为祟,雷轰尚弗知。
顾多居士病,赖有宁馨儿。若得都无听,唯哦见赠诗。
缓缓弄春水,未是急流中。舟比退飞六鹢,那要满帆风。
画里溪山不改,镜里须眉可笑,骨相老诗翁。潇洒一官足,磊落半生穷。
母康宁,妻婉婉,子童蒙。去拣江山佳处,小筑百花业。
醒则奉觞上寿,醉则关门熟睡,旧事海天空。勿以悠悠说,乱我读书胸。
余尝游于京师侯家富人之园,见其所蓄,自绝徼海外奇花石无所不致,而所不能致者惟竹。吾江南人斩竹而薪之,其为园,亦必购求海外奇花石,或千钱买一石、百钱买一花,不自惜。然有竹据其间,或芟而去焉,曰:“毋以是占我花石地。”而京师人苟可致一竹,辄不惜数千钱;然才遇霜雪,又槁以死。以其难致而又多槁死,则人益贵之。而江南人甚或笑之曰:“京师人乃宝吾之所薪。”呜呼!奇花石诚为京师与江南人所贵。然穷其所生之地,则绝徼海外之人视之,吾意其亦无以甚异于竹之在江以南。而绝徼海外,或素不产竹之地,然使其人一旦见竹,吾意其必又有甚于京师人之宝之者。是将不胜笑也。语云:“人去乡则益贱,物去乡则益贵。”以此言之,世之好丑,亦何常之有乎!
余舅光禄任君治园于荆溪之上,遍植以竹,不植他木。竹间作一小楼,暇则与客吟啸其中。而间谓余曰:“吾不能与有力者争池亭花石之胜,独此取诸土之所有,可以不劳力而蓊然满园,亦足适也。因自谓竹溪主人。甥其为我记之。”余以谓君岂真不能与有力者争,而漫然取诸其土之所有者?无乃独有所深好于竹,而不欲以告人欤?昔人论竹,以为绝无声色臭味可好。故其巧怪不如石,其妖艳绰约不如花。孑孑然有似乎偃蹇孤特之士,不可以谐于俗。是以自古以来,知好竹者绝少。且彼京师人亦岂能知而贵之?不过欲以此斗富,与奇花石等耳。故京师人之贵竹,与江南人之不贵竹,其为不知竹一也。
君生长于纷华而能不溺乎其中,裘马、僮奴、歌舞,凡诸富人所酣嗜,一切斥去。尤挺挺不妄与人交,凛然有偃蹇孤特之气,此其于竹,必有自得焉。而举凡万物可喜可玩,固有不能间也欤?然则虽使竹非其土之所有,君犹将极其力以致之,而后快乎其心。君之力虽使能尽致奇花石,而其好固有不存也。嗟乎!竹固可以不出江南而取贵也哉!吾重有所感矣!
金鉴千秋皎,阴管一阳溶。片言铸公鼎,只字起黄钟。
览德来高凤,无首戒群龙。白衣明反相,城府避深胸。
去去荆州史,冥飞那可从。
孤藩酣春霖,战舰一时集。喧呼惊弃甲,填道戈可拾。
黄昏烟燄起,近郭俯藏蛰。夜深相随行,间道众岌岌。
败走馀群丑,邪径俄掩袭。叫号互失亡,颠仆免系絷。
策骡叟狼顾,襁孺妇饮泣。带褫衣苟完,靴沾足难给。
相失但闻声,疑路翻却立。屡休幸鸡鸣,襟袖寒气湿。
贯鱼累童稚,前阻后惶急。萦回阡陌间,恒恐追骑及。
重冈释心掉,湛若恩露裛。推挽达人烟,开颜见舂汲。
儿扶集悲喜,亲故走迎揖。坐定饥渴生,酒浆更劝挹。
惊魂久徐定,强笑寄于悒。翻思堕危机,性命在呼吸。
家乡固残毁,所幸存井邑。杖策归去来,戒此轻出入。
在昔闻普陀,乃在冯夷国。何年实飞来,得非五丁力。
列巘亘百里,兹峰更奇特。松杉半龙形,丰草无荆棘。
是时秋雨霁,碧嶂净如拭。洞閟元圃霞,顶碍扶桑日。
石骨无寸土,空翠状非一。云埋大壑晴,水溜阴涯黑。
想像水月姿,华鬘土花蚀。鬼磷走深宵,香界绝火食。
小憩石梁滑,半渡悬藤仄。山风吹薜衣,魑魅壮行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