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亚卿原一六十二得双生戏柬一首

澄澄严江波,混混入东海。双双出明珠,煌煌弄光彩。

声声识英物,表表见神采。遥遥徐卿胄,衮衮灵源在。

茫茫堪舆间,物物任真宰。奇奇睹兹事,啧啧争叹骇。

看看头角露,忽忽弦望改。望望汤饼筵,徐徐欲安待。

李东阳
  李东阳(1447年-1516年),字宾之,号西涯,谥文正,明朝中叶重臣,文学家,书法家,茶陵诗派的核心人物。湖广长沙府茶陵州(今湖南茶陵)人,寄籍京师(今北京市)。天顺八年进士,授编修,累迁侍讲学士,充东宫讲官,弘治八年以礼部侍郎兼文渊阁大学士,直内阁,预机务。立朝五十年,柄国十八载,清节不渝。文章典雅流丽,工篆隶书。有《怀麓堂集》、《怀麓堂诗话》、《燕对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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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淡淡,清昼永、落英千尺。桃杏散平郊,晴蜂来往,妙香飘掷。傍画桥、煮酒青帘,绿晴风外,数声长笛。记去年、紫陌朱门,花下旧相识。向宝帕、裁书凭燕翼。望翠阁、烟林似织。闻道春衣犹未整,过禁烟寒食。但记取、角枕情题,东窗休误,这些端的。更莫待、青子绿阴春事寂。

十载时艰泪染襟,馀生几拟托幽深。匹夫无罪空怀璧,校尉有官从摸金。

老去风尘犹眯眼,春来药裹更关心。草玄作赋吾何敢,梁父吟成祇自吟。

黄金筑台赐白璧,车前八驺门列戟。彻侯万户秩万石,珠户玉房贮倾国。

传呼一声万人开,将军相国天上来。不知道旁雍门子,已叹麋鹿登高台。

雍门解遣孟尝泣,孟尝不泣渠何急。只知富贵如云浮,不知贫贱饥死寒死愁不愁。

谪居履在陈,从者有温见。
山荒聊可田,钱镈还易办。
夷俗多火耕,仿习亦颇便。
及兹春未深,数亩犹足佃。
岂徒实口腹,且以理荒宴。
遗穗及乌雀,贫寡发余羡。
出耒在明晨,山寒易霜霰。

宫漏沉沉夏日长。雨余殿阁昼生凉。南风微送院荷香。

草阁抛书移白日,竹床欹枕听沧浪。梦魂时复到江乡。

霜华素洁云英蕤,晨旭高挂香檀枝。我方曝背坐檀下,刘侯寄书来索诗。

刘侯吏隐越东县,兰芎苕苕碧山茜。过江风涩打银霰,桂底初灯记初见。

示我壁上行役图,天门水绿荆门芜。庾公文采一时尽,大江明月千秋孤。

蘋花吹满郎官柳,细雨横箫出樊口。奇士不逢祢正平,潮咽黄军石如斗。

斯时刘侯怀古深,船头拄颊看雁沈。雁飞不过茱萸峡,春老难为鹦鹉吟。

鹦鹉无情草凄碧,不媚斜阳媚行客。乍有苍烟鄂渚横,颇思花酒宜城夕。

十年奔走疲一官,壮游得此良足欢。吐其意境系之画,画境能工画意难。

矧我未行汉沔道,那有奇诗为君造?恨不共挽三澨流,一洗乾坤色枯槁。

海天万里无寒霾,轻鞍短剑侯傥来。千丈龙潭与濯足,三山琪树当照杯。

作诗题画与君约,穷士荒庐有嵩雒。须知踏浪掣青鲸,抵似登楼忆黄鹤。

歌舞岗前谷变陵,秋深狐兔待呼鹰。崖头细菊临风倚,不管人间有废兴。

水树摇窗榻见天,空花换尽我依然。
吟情豁处因闻道,隐趣深来颇入禅。
不以耳听何用洗,且无琴在底须弦。
未知遇得开关否,破费沧江月一船。

莫讶鹤来迟,已知风信早。悠悠隔岁心,清梦通春晓。

罄欢其竹下,伫望凝烟表。何处慰相思,淡月空山道。

遥岑一碧淡相依,野态行云共意迟。多病留侯宁复伟,长身诸葛但如痴。

相思千里尊酒尽,永啸一声小鸟悲。风袖翩翩似何处?青林西北雨来时。

巴峡闻声愁断阳,冷泉照影绿阴凉。
藤摇乱雨领见过,树曬斜阳拾收忙。
献果去寻幽洞远,攀萝来撼落花香。
空山月暗无人见,啼入白云深处藏。

郑玄于鹄本清好,况有名僧似仲殊。濠上鱼肥应受钓,厨中酒熟莫教酤。

雨花落座成金粟,秋露凝寒贮玉壶。更向飞楼赌棋槊,香囊留得未全输。

莫说春闱事,清宵且共吟。频年遗我辈,何日遇知音。
逼曙天倾斗,将寒叶坠林。无将簪绂意,只损壮夫心。
枯葑冰消水路遥,短长亭下一停桡。
寒烟两岸客炊晓,残月小桥人待潮。
山外钟声何处寺,柳边春入隔年条。
到城不必争先后,华盖峰头手可招。

地僻无人至,山回云路重。虚楼架绝壁,危塔并寒峰。

暮雨千岩树,秋风万壑钟。支公旧讲处,涧底有吟龙。

川原呈伎俩,窈窕斗春晴。溪转日频换,窗中山自生。

牙樯增水丽,霞气压船轻。小鸟何为者,无端是处鸣。

北堂未安寝,西园聊骋望。玉户照罗帏,珠轩明绮障。
别客长安道,思妇高楼上。所愿君莫违,清风时可访。

作县如作室,作官如作工。斧者奔而西,锯者趋而东。

执事虽不齐,所期在成功。君本蜀中彦,素以才自雄。

我观吞吐间,绝非吴下蒙。今承梓人旨,百里生斤风。

有玉正当错,有刀正当砻。勿论简与烦,勿计卑与崇。

但令间架立,也足为帡幪。

折槛当年世丈夫,上方谁肯借昆吾。
虽然未克诛奸佞,万古人臣可范模。

  龙洞山农叙《西厢》,末语云:“知者勿谓我尚有童心可也。”夫童心者,真心也。若以童心为不可,是以真心为不可也。夫童心者,绝假纯真,最初一念之本心也。若失却童心,便失却真心;失却真心,便失却真人。人而非真,全不复有初矣。 童子者,人之初也;童心者,心之初也。夫心之初,曷可失也?然童心胡然而遽失也。

  盖方其始也,有闻见从耳目而入,而以为主于其内而童心失。其长也,有道理从闻见而入,而以为主于其内而童心失。其久也,道理闻见日以益多,则所知所觉日以益广,于是焉又知美名之可好也,而务欲以扬之而童心失。知不美之名之可丑也,而务欲以掩之而童心失。夫道理闻见,皆自多读书识义理而来也。古之圣人,曷尝不读书哉。然纵不读书,童心固自在也;纵多读书,亦以护此童心而使之勿失焉耳,非若学者反以多读书识义理而反障之也。夫学者既以多读书识义理障其童心矣,圣人又何用多著书立言以障学人为耶?童心既障,于是发而为言语,则言语不由衷;见而为政事,则政事无根柢;著而为文辞,则文辞不能达。非内含于章美也,非笃实生辉光也,欲求一句有德之言,卒不可得,所以者何?以童心既障,而以从外入者闻见道理为之心也。

  夫既以闻见道理为心矣,则所言者皆闻见道理之言,非童心自出之言也,言虽工,于我何与?岂非以假人言假言,而事假事、文假文乎!盖其人既假,则无所不假矣。由是而以假言与假人言,则假人喜;以假事与假人道,则假人喜;以假文与假人谈,则假人喜。无所不假,则无所不喜。满场是假,矮人何辩也。然则虽有天下之至文,其湮灭于假人而不尽见于后世者,又岂少哉!何也?天下之至文,未有不出于童心焉者也。苟童心常存,则道理不行,闻见不立,无时不文,无人不文,无一样创制体格文字而非文者。诗何必古《选》,文何必先秦,降而为六朝,变而为近体,又变而为传奇,变而为院本,为杂剧,为《西厢曲》,为《水浒传》,为今之举子业,皆古今至文,不可得而时势先后论也·故吾因是而有感于童心者之自文也,更说什么六经,更说什么《语》、《孟》乎!

  夫六经、《语》、《孟》,非其史官过为褒崇之词,则其臣子极为赞美之语,又不然,则其迂阔门徒、懵懂弟子,记忆师说,有头无尾,得后遗前,随其所见,笔之于书。后学不察,便谓出自圣人之口也,决定目之为经矣,孰知其大半非圣人之言乎?纵出自圣人,要亦有为而发,不过因病发药,随时处方,以救此一等懵懂弟子,迂阔门徒云耳。医药假病,方难定执,是岂可遽以为万世之至论乎?然则六经、《语》、《孟》,乃道学之口实,假人之渊薮也,断断乎其不可以语于童心之言明矣。呜呼!吾又安得真正大圣人童心未曾失者而与之一言文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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