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杉制器五尺强,棬如胡椅长如床。方藤细簟曲木枕,意匠颇觉吴工良。
高眠稳坐两不妨,坐非箕踞眠非僵。由来万物各有用,一物两用无遗长。
夜来我在元龙宅,醉卧此床呼不得。归来展转不成眠,梦想犹疑在床侧。
吾家老父年七十,此物何由置堂室。祇因为乐胜潘舆,恨不可怀如陆橘。
平生有口不惯乞,与子在情宁在物。正是黄香扇枕时,高堂待此无蒸郁。
扁鹊见蔡桓公,立有间,扁鹊曰:“君有疾在腠理,不治将恐深。”桓侯曰:“寡人无疾。”扁鹊出,桓侯曰:“医之好治不病以为功!”
居十日,扁鹊复见,曰:“君之病在肌肤,不治将益深。”桓侯不应。扁鹊出,桓侯又不悦。
居十日,扁鹊复见,曰:“君之病在肠胃,不治将益深。”桓侯又不应。扁鹊出,桓侯又不悦。
居十日,扁鹊望桓侯而还走。桓侯故使人问之,扁鹊曰:“疾在腠理,汤熨之所及也;在肌肤,针石之所及也;在肠胃,火齐之所及也;在骨髓,司命之所属,无奈何也。今在骨髓,臣是以无请也。”
居五日,桓侯体痛,使人索扁鹊,已逃秦矣。桓侯遂死。
细腰宫外清明雨。云阳台上烟如缕。云雨暗巫山。流人殊未还。
阿谁知此意。解遣双壶至。不是白头新。周郎旧可人。
巴东之西巫山高,连峰插天关健牢。中有怀陵簸谷之波涛,藤萝杳冥风怒号。
人迹不到神鬼逃,但见野猿沙鸟群相嘈,聱耴百窍摇岩嶅。
此景可闻不可遭,尔何为乎貌以毫毛,嗟哉用心无乃劳。
江盘峡束雷雨昏,崩崖死树缠古根。玄猿抱儿随白猿,长臂婹袅相攀援。
舔睒谲诡趠腾骞,县柯攫石坠且掀。上有满月如赪盆,筼筜桃枝寒自蕃。
嘉实不食凤高翻,但见娥皇女英之泪痕。势穷险尽原野辟,落日乌鸦绕云黑。
荻花茫茫芦叶赤,前飞鸹鸧后凫鹢。潇湘洞庭烟水碧,驺虞鸑鷟无颜色。
还君此画长太息,独立看天泪沾臆。
太湖波翻江海连,二石飞来堕我前。大者恢诡作蛮舞,高者翛翛特清楚。
忆昔秦公辟西圃,岩愕争来献庭户。悠然日与西山伍,大贤名迹成往古。
我见拜之礼亦可,近者尚书称豪武。致石如此颇可数,初如大旗绝漠起。
睨视嶷然又若九皇圣人,鹑居鸟行衣垂羽。独立崆峒之野观天宇,云将、鸿蒙不得语。
自我有此日婆娑,无酒且能发高歌,属当远行奈若何?
迟回尚得一月多,来观莫厌数百过。嗟我安能龙食清,垂老疲役违吾情?
求羊径转翠微间,行处窗开面面山。万木阴森环圃合,群芳缭绕曲庭闲。
鱼忘濠濮俱非我,石到平泉更不顽。宴坐嗒然迷去路,焉知林外有人寰。
历下多名山水,龙洞为尤胜。洞距城东南三十里,旧名禹登山。按《九域志》,禹治水至其上,故云。中有潭,时出云气,旱祷辄雨,胜国尝封其神曰灵惠公。其前,层峰云矗,曰锦屏,曰独秀,曰三秀,释家者流居之。由锦屏抵佛刹山,巉岩环合,飞鸟劣及其半。即山有龛屋,深广可容十数人,周镌佛像甚夥。世兵,逃乱者多此焉。依上下有二穴,下者居傍,可逶迤东出,其曰龙洞,即此穴也,望之窅然。
窃欲偕同来数人入观。或曰是中极暗,非烛不能往,即遣仆燃束茭前导。初焉,若高阔可步;未几,俯首焉;未几,磐折焉;又未几,膝行焉;又未几,则蒲伏焉;又未几,则全体覆地蛇进焉。会所导火灭,烟郁勃满洞中。欲退,身不容;引进,则其前隘,且重以烟,遂缄吻、抑鼻、潜息。心骇乱恐甚,自谓命当尽死此,不复出矣。余强呼使疾进,众以烟故,无有出声应者,心尤恐然。余适居前,倏得微明,意其穴竟于是,极力奋身,若鱼纵焉者,始获脱然以出。如是,仅里所。既会,有泣者,恚者,诟者,相讥笑者,顿足悔者,提肩喘者,喜幸生手其额者,免冠科首具陈其狼狈状者。惟导者一人年稚,形瘠小,先出,若无所苦,见众皆病,亦阳慑力殆。其宴于外者,即举酒酌穴者,人二杯。虽雅不酒,必使之酹,名曰定心饮。
余因默忆,昔韩文公登华山,穷绝顶,梗不能返,号啕连日。闻者为白县吏,遂遣人下之。尝疑许事未必有。由今观之,则韩文公之号为非妄矣。呜呼,不登高、不临深,前圣之训较然,而吾辈为细娱,使父母遗体几同压没不吊。其为戒,讵止殁身不可忘。窃虞嗣至者或不知,误及此,故记其事以告焉。游洞中者七,某官某;洞之外坐而宴饮者四,某官某,凡十有一人。时延祐龙集丁巳八月也。
夏日苦行役,息驾憩兹山。山中多白云,悠悠意山閒。
俯聆涧底泉,潺潺鸣佩环。仰视林间鸟,好音时关关。
山僧献新茗,一啜怡心颜。清梵度林来,人生乐翩翩。
坐久万缘息,恍若非人间。遂欲乘白云,去去超尘寰。
惜我无羽翰,白云不可攀。日暮景更幽,游车未忍还。
龙图升曜,龟籍流芳。俗资儒从,化以学昌。葳蕤四代,昭晰三王。
挥发性灵,财成教方。
时陂乐沦,风凋礼失。缝掖不衣,章句岂术。蕴金孰砥,怀玉焉器。
养正者睿,敷文惟懿。
帝则昭天,皇图轶古。乃圣乃神,重规叠矩。霞构两庠,星陈二序。
横经若林,负书被宇。
国绪克隆,储晖允镜。玉粹萧芬,体元居正。温文自躬,敦悦以性。
崇道让齿,业大德盛。
高殿既筵,远言既宣。穷理尽奥,阐几洞玄。降情肃币,盥圣荐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