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上行

堂上老人七十九,绝似麻姑能饮酒。白发垂垂亦至腰,梳头辄命梁鸾妇。

小妇脔鸡鸡颇肥,大奴斸笋未曾稀。果甘最爱芭蕉实,花好时簪茉莉围。

当轩一树沙梨熟,男女孙雏分亦足。画眉两两斗歌声,萱草纷纷争一束。

骥子先教三字经,熊儿早诵九春曲。春来日比人间长,举杯劝日休飞光。

听泉之妣百有四,沧洲处士八旬强。我今母子如能似,亦为吾族一祯祥。

屈大均
  屈大均(1630—1696)明末清初著名学者、诗人,与陈恭尹、梁佩兰并称“岭南三大家”,有“广东徐霞客”的美称。字翁山、介子,号莱圃,汉族,广东番禺人。曾与魏耕等进行反清活动。后为僧,中年仍改儒服。诗有李白、屈原的遗风,著作多毁于雍正、乾隆两朝,后人辑有《翁山诗外》、《翁山文外》、《翁山易外》、《广东新语》及《四朝成仁录》,合称“屈沱五书”。
  猜你喜欢
西湖清宴不知回,一曲离歌酒一杯。城带夕阳闻鼓角,
寺临秋水见楼台。兰堂客散蝉犹噪,桂楫人稀鸟自来。
独想征车过巩洛,此中霜菊绕潭开。
老树久枯秃,俯临清路尘。
曾无席地阴,庇暍及斯民。
枭巢与狐穴,凶怪相凭亲。
嗥啸暍阴黑,惊摇旁近人。
周环筑级坛,立社祠秋春。
既享不材寿,滥当有土神。
勿惑巫妇言,请挥樵者斤。
犹疑终窃据,复作後来薪。
绝爱墙阴橘,花开满院香。
邻人欺不在,稍觉北枝伤。
一冬无此寒,十日不得出。
闭门坐如钩,老去万感入。
治游亦余事,况乃灯火毕。
独怜镜湖春,一一各秀发。
枝条掇芳蕤,惨悴变仓卒。
凡草何足云,谁吊梅柳屈。
东城有佳士,词笑最华逸。
持此往问之,雨溅袍袍湿。
蛮笺定送似,来时诗意涩。
醉里作蛇鸦,行划倩苏十。

拟毡安可卷,欲器不禁锤。俯拾甘赪手,昂窥任扑腮。

叛将窥华日,英臣死节年。城当劲兵处,人甚缀旒然。

直木摧贪隧,长堤制盗泉。羯尘虽覆马,不污沛南天。

谁将玉笛弄中秋?黄鹤归来识旧游。
汉树有情横北渚,蜀江无语抱南楼。
烛天灯火三更市,摇月旌旗万里舟。
却笑鲈乡垂钓手,武昌鱼好便淹留。

野鹤昂藏意。是当年、弹文柱后,杨球司隶。骢马连钱霄汉上,骑出五侯争避。

谁通道、蛾眉见忌。飘泊东南天地外,长五湖、不待官家赐。

逢醉尉,防其詈。

虎头妙笔真无二。写元龙、豪举不似,三闾憔悴。历遍九州夷险路,惟有醉乡堪寄。

更许我、入林把臂。二八婵娟弹锦瑟,傅尊前、暂阁英雄泪。

歌既阕,唾壶碎。

二纪论交久,吾生一面难。言曾借挹奖,书每问平安。

得讣初捐玦,升堂巳盖棺。穗帷神默渺,丹旐涕汍澜。

公昔含香入,时争捧辔看。人伦推秉鉴,名理伏登坛。

列署官何负,三州路自宽。诗能卑大历,禅颇洽长干。

吴曲工齐瑟,滇游泣楚冠。还山甘寂寞,开径逐盘桓。

颐解诸家定,挥毫六代残。十千尊是桂,八十梦犹兰。

阁束新诗卷,船收旧钓竿。却怜来独晚,江海一辛酸。

青莲老人青佩环,自言昨夜梦游海上天梯山。
天梯之山三万八千丈,琼台双阙开天关。
赤藤飞上最绝,千树琪花散晴影。
通明前殿上觐玉虚翁,左面长眉瞳炯炯。
玉翁元是太极仙,手弄两丸日月旋。
天扃地户司启闭,玄牝一钥开天先。
青莲老人南极裔,泰华开花一千岁。
大人赋奏马文园,玉藕如船浇渴肺。
殿前作诗明月光,光彩下彻下土中书堂。
明朝写得凝香章,蝴蝶飞来七宝床。

一枝谁折寄辽东,腊尽香残梦久空。欲拟报君寒彻骨,祁连雪满月朦胧。

火伞当空罩。忽传来、清凉妙剂,瑶花仙稿。读罢尽将烦敲去,心体一齐倾倒。

竟妙到、读名其妙。见说丹青尤绝艺,更宜家宜室多才调。

真不愧、宜人号。

萱花可惜凋中道。幸椿庭、荫成雏凤,飞鸣能早。生就一枝如椽笔,笔底千军横扫。

总不外、文章忠孝。为痛春晖酬未得,录遗编、敬谨传梨枣。

千载下、芳徽表。

不成苍狗不成衣,添出峰峦一段奇。云去云来山自若,笑它前日作霖时。

我登薰风楼,楼高一千尺。仰造青云端,俯瞰雷电泽。

隐隐山四围,何处扳峭壁。翔者古鸾凰,荫者古松柏。

远望鸿濛天,时代阻今昔。有时风雨来,俄倾水云积。

水云积复散,落照天将夕。壮哉古帝京,图大中斯宅。

击壤溯遗风,讴思遍左僻。上下已千古,兴废感棋弈。

相传五弦琴,兹楼乃遗迹。袅袅动余音,引手异常拍。

此调久不弹,解阜眷帝力。薰风名其楼,弹琴颜其额。

遥吟薰风歌,风吹陇头麦。麦熟雉朝飞,凭吊何乡客。

麓床高接天,伏虎上栖烟。松低轻盖偃,藤细若钩悬。

石明如挂镜,照物别媸妍。鹤鸾时弄影,何处觅神仙。

矫矫渊下龙,潜神在灵府。
云卧虽有时,泥沙可长处。
阴崖寒气腥,峭壁烟痕古。

缺月耿初夕,荒寒野店开。松声一枕落,茅屋万山堆。

愁岂扫能去,春还迟不来。思亲今夜梦,已近半程回。

显慈鼻粗,诺庵法兄。
机如电掣,辩似河倾。
无心相撞著,分外得人憎。
彼此不堪为种草,先师之道转竛竮。

关前曾养马,尔日建孤城。树杂巴人种,田多戍卒耕。

猿啼常趁晓,鸟唤不知名。长夜难为听,萧萧山雨声。

  内翰执事:洵布衣穷居,尝窃有叹,以为天下之人,不能皆贤,不能皆不肖。故贤人君子之处于世,合必离,离必合。往者天子方有意于治,而范公在相府,富公为枢密副使,执事与余公、蔡公为谏官,尹公驰骋上下,用力于兵革之地。方是之时,天下之人,毛发丝粟之才,纷纷然而起,合而为一。而洵也自度其愚鲁无用之身,不足以自奋于其间,退而养其心,幸其道之将成,而可以复见于当世之贤人君子。不幸道未成,而范公西,富公北,执事与余公、蔡公分散四出,而尹公亦失势,奔走于小官。洵时在京师,亲见其事,忽忽仰天叹息,以为斯人之去,而道虽成,不复足以为荣也。既复自思,念往者众君子之进于朝,其始也,必有善人焉推之;今也,亦必有小人焉间之。今之世无复有善人也,则已矣。如其不然也,吾何忧焉?姑养其心,使其道大有成而待之,何伤?退而处十年,虽未敢自谓其道有成矣,然浩浩乎其胸中若与曩者异。而余公适亦有成功于南方,执事与蔡公复相继登于朝,富公复自外入为宰相,其势将复合为一。喜且自贺,以为道既已粗成,而果将有以发之也。既又反而思,其向之所慕望爱悦之而不得见之者,盖有六人焉,今将往见之矣。而六人者,已有范公、尹公二人亡焉,则又为之潸然出涕以悲。呜呼,二人者不可复见矣!而所恃以慰此心者,犹有四人也,则又以自解。思其止于四人也,则又汲汲欲一识其面,以发其心之所欲言。而富公又为天子之宰相,远方寒士,未可遽以言通于其前;余公、蔡公,远者又在万里外,独执事在朝廷间,而其位差不甚贵,可以叫呼扳援而闻之以言。而饥寒衰老之病,又痼而留之,使不克自至于执事之庭。夫以慕望爱悦其人之心,十年而不得见,而其人已死,如范公、尹公二人者;则四人之中,非其势不可遽以言通者,何可以不能自往而遽已也!

  执事之文章,天下之人莫不知之;然窃自以为洵之知之特深,愈于天下之人。何者?孟子之文,语约而意尽,不为巉刻斩绝之言,而其锋不可犯。韩子之文,如长江大河,浑浩流转,鱼鼋蛟龙,万怪惶惑,而抑遏蔽掩,不使自露;而人望见其渊然之光,苍然之色,亦自畏避,不敢迫视。执事之文,纡余委备,往复百折,而条达疏畅,无所间断;气尽语极,急言竭论,而容与闲易,无艰难劳苦之态。此三者,皆断然自为一家之文也。惟李翱之文,其味黯然而长,其光油然而幽,俯仰揖让,有执事之态。陆贽之文,遣言措意,切近得当,有执事之实;而执事之才,又自有过人者。盖执事之文,非孟子、韩子之文,而欧阳子之文也。夫乐道人之善而不为谄者,以其人诚足以当之也;彼不知者,则以为誉人以求其悦己也。夫誉人以求其悦己,洵亦不为也;而其所以道执事光明盛大之德,而不自知止者,亦欲执事之知其知我也。

  虽然,执事之名,满于天下,虽不见其文,而固已知有欧阳子矣。而洵也不幸,堕在草野泥涂之中。而其知道之心,又近而粗成。而欲徒手奉咫尺之书,自托于执事,将使执事何从而知之、何从而信之哉?洵少年不学,生二十五岁,始知读书,从士君子游。年既已晚,而又不遂刻意厉行,以古人自期,而视与己同列者,皆不胜己,则遂以为可矣。其后困益甚,然后取古人之文而读之,始觉其出言用意,与己大异。时复内顾,自思其才,则又似夫不遂止于是而已者。由是尽烧曩时所为文数百篇,取《论语》、《孟子》、韩子及其他圣人、贤人之文,而兀然端坐,终日以读之者,七八年矣。方其始也,入其中而惶然,博观于其外而骇然以惊。及其久也,读之益精,而其胸中豁然以明,若人之言固当然者。然犹未敢自出其言也。时既久,胸中之言日益多,不能自制,试出而书之。已而再三读之,浑浑乎觉其来之易矣,然犹未敢以为是也。近所为《洪范论》《史论》凡七篇,执事观其如何?嘻!区区而自言,不知者又将以为自誉,以求人之知己也。惟执事思其十年之心如是之不偶然也而察之。

  微信小程序
© Copyright 2021-2024 www.ayiya.cn 版权所有  蜀ICP备2021021491号-1邮件:fengxin1357@163.com
进入小程序
领美团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