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台杂诗 其四

县小水为郭,溪湾树作桥。西风吹古渡,江夜长寒潮。

鸿雁多如此,沙鸥不可招。秋心与芦荻,相对益萧萧。

蒋春霖
  蒋春霖(1818~1868)晚清词人。字鹿潭,江苏江阴人,后居扬州。咸丰中曾官两淮盐大使,遭罢官。一生潦倒,后因情事投水自杀(一说仰药死)。早年工诗,中年一意于词,与纳兰性德、项鸿祚有清代三大词人之称,所作《水云楼词》以身遭咸丰间兵事,特多感伤之音,诗作传世仅数十首,称《水云楼賸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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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醴宴嘉节,拜恩欢有馀。煌煌菊花秀,馥馥萸房舒。
白露秋稼熟,清风天籁虚。和声度箫韶,瑞气深储胥。
百辟皆醉止,万方今宴如。宸衷在化成,藻思焕琼琚。
微臣徒窃抃,岂足歌唐虞。
湿云堆雨未全轻,啅鹊翻枝已唤晴。
含雨落化空泪眼,袭衣香草欲知名。
细泉入竹通幽意,孤策侵苔记独行。
不醉河阳芳树底,乱山携酒过清明。
行舟晚解去,亲戚各还家。
泪落正湿衣,肠翻如转车。
借是昭亭水,相随亦有涯。
予今游宦意,曾不学匏瓜。
东风捲地兮摧千红,松柏青葱兮启幽宫。
龙{左巾右荒}广柳兮辞帘栊,埋香掩龙兮甘长终。
芳草萋萋兮春又空,东君寂寞兮谁与同。

甘滋南北共传誇,栽接还如老圃家。谁谓交梨非外奖,因君浇灌已萌芽。

永济桥南水阁斜,夜深投宿静无哗。淹留短榻行边约,只尺孤城梦里家。

碧树报风吟细叶,青灯闪雨落寒花。玄言寂寞都无寐,消得清腴一味茶。

太息复太息,百年同木石。富贵比春华,一落谁相识。

不如求令名,高誉流丹青。丹青虽可慕,人命如朝露。

一身尚不存,令名亦何附。不如齐死生,无我亦无名。

诚恐朽落时,亦与木石并。百足既怜夔,蝮蛇复怜风。

是非百年内,展转何能穷。

东望卢龙镇,君行岁载阴。昔年操瑟侣,今日抱琴心。

戌苦寒花发,庭闲露草深。试听歌出牧,霄汉有知音。

满腹秋风郁未开,一声清唳九天回。人间儿女有痴梦,明月楼头独往来。

翻翻霜叶飞还坠,寂寂风扉掩忽开。莫向尊前问僧腊,海门秋色逐潮来。

行乐难逢在晋京,人生谁得俟河清。
即教老去难忘酒,纵使贫来不废情。
粉黛连宵皆好月,管弦逐日有娇莺。
天公乞与百年活,肯向西方觅化城。
雨歇前林,薰风度、琴声清淑。绮窗迥、张眉初扫,弄弦鸣玉。三叠瑶池仙侣宴,九江鹤唳清江曲。政伯莺、此日梦维熊,祥烟馥。金徽外,音时续。雕筵上,听难足。且相将一醉,满倾醽醁。共祝遐龄何所似,水流不尽高山矗。算未应、归去抱琴书,云间宿。

九冬三十夜,寒与暖分开。坐到四更后,身添一岁来。

鱼灯延腊火,兽炭化春灰。青帝今应老,迎新见几回。

断红残紫乍高低,浣尽春痕化雪泥。六代铅华秋蝶梦,一林风雨夜乌啼。

秋闻湘瑟人何在,欲问胡麻路已迷。元亮自存松菊径,不须空说武陵溪。

大开灯市月争明,士女如云结队行。更有官民同乐意,管弦谱出太平声。

烝哉皇极,道靡有息。勤勤以谟,罔视其迹。凿饮自鼓,耕食自绩。

维相以歌,勿荷后辟。

流水高山不在弦,等闲成曲又成篇。列珊瑚树枝枝好,撒水银珠颗颗圆。

挥落禅关无少滞,增添衲子几重冤。拟于纸上明端的,争似当机自造玄。

天山西北居延海,沙塞重重不见春。
肠断帝乡遥望日,节旄零落汉家臣。

我来二禺峡,不见二禺君。古洞余苍藓,空山起白云。

江流何浩浩,帆影自纷纷。返棹一回首,清钟天际闻。

  汉末建安中,庐江府小吏焦仲卿妻刘氏,为仲卿母所遣,自誓不嫁。其家逼之,乃投水而死。仲卿闻之,亦自缢于庭树。时人伤之,为诗云尔。

  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

  “十三能织素,十四学裁衣。十五弹箜篌,十六诵诗书。十七为君妇,心中常苦悲。君既为府吏,守节情不移。贱妾留空房,相见常日稀。鸡鸣入机织,夜夜不得息。三日断五匹,大人故嫌迟。非为织作迟,君家妇难为!妾不堪驱使,徒留无所施。便可白公姥,及时相遣归。”

  府吏得闻之,堂上启阿母:“儿已薄禄相,幸复得此妇。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共事二三年,始尔未为久。女行无偏斜,何意致不厚。”

  阿母谓府吏:“何乃太区区!此妇无礼节,举动自专由。吾意久怀忿,汝岂得自由!东家有贤女,自名秦罗敷。可怜体无比,阿母为汝求。便可速遣之,遣去慎莫留!”

  府吏长跪告:“伏惟启阿母。今若遣此妇,终老不复取!”

  阿母得闻之,槌床便大怒:“小子无所畏,何敢助妇语!吾已失恩义,会不相从许!”

  府吏默无声,再拜还入户。举言谓新妇,哽咽不能语:“我自不驱卿,逼迫有阿母。卿但暂还家,吾今且报府。不久当归还,还必相迎取。以此下心意,慎勿违吾语。”

  新妇谓府吏:“勿复重纷纭。往昔初阳岁,谢家来贵门。奉事循公姥,进止敢自专?昼夜勤作息,伶俜萦苦辛。谓言无罪过,供养卒大恩;仍更被驱遣,何言复来还!妾有绣腰襦,葳蕤自生光;红罗复斗帐,四角垂香囊;箱帘六七十,绿碧青丝绳,物物各自异,种种在其中。人贱物亦鄙,不足迎后人,留待作遗施,于今无会因。时时为安慰,久久莫相忘!”

  鸡鸣外欲曙,新妇起严妆。著我绣夹裙,事事四五通。足下蹑丝履,头上玳瑁光。腰若流纨素,耳著明月珰。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

  上堂拜阿母,阿母怒不止。“昔作女儿时,生小出野里。本自无教训,兼愧贵家子。受母钱帛多,不堪母驱使。今日还家去,念母劳家里。”却与小姑别,泪落连珠子。“新妇初来时,小姑始扶床;今日被驱遣,小姑如我长。勤心养公姥,好自相扶将。初七及下九,嬉戏莫相忘。”出门登车去,涕落百余行。

  府吏马在前,新妇车在后。隐隐何甸甸,俱会大道口。下马入车中,低头共耳语:“誓不相隔卿,且暂还家去。吾今且赴府,不久当还归。誓天不相负!”

  新妇谓府吏:“感君区区怀!君既若见录,不久望君来。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我有亲父兄,性行暴如雷,恐不任我意,逆以煎我怀。”举手长劳劳,二情同依依 。

  入门上家堂,进退无颜仪。阿母大拊掌,不图子自归:“十三教汝织,十四能裁衣,十五弹箜篌,十六知礼仪,十七遣汝嫁,谓言无誓违。汝今何罪过,不迎而自归?”兰芝惭阿母:“儿实无罪过。”阿母大悲摧。

  还家十余日,县令遣媒来。云有第三郎,窈窕世无双。年始十八九,便言多令才。

  阿母谓阿女:“汝可去应之。”

  阿女含泪答:“兰芝初还时,府吏见丁宁,结誓不别离。今日违情义,恐此事非奇。自可断来信,徐徐更谓之。”

  阿母白媒人:“贫贱有此女,始适还家门。不堪吏人妇,岂合令郎君?幸可广问讯,不得便相许。”

  媒人去数日,寻遣丞请还,说有兰家女,承籍有宦官。云有第五郎,娇逸未有婚。遣丞为媒人,主簿通语言。直说太守家,有此令郎君,既欲结大义,故遣来贵门。

  阿母谢媒人:“女子先有誓,老姥岂敢言!”

  阿兄得闻之,怅然心中烦。举言谓阿妹:“作计何不量!先嫁得府吏,后嫁得郎君。否泰如天地,足以荣汝身。不嫁义郎体,其往欲何云?”
  兰芝仰头答:“理实如兄言。谢家事夫婿,中道还兄门。处分适兄意,那得自任专!虽与府吏要,渠会永无缘。登即相许和,便可作婚姻。”

  媒人下床去。诺诺复尔尔。还部白府君:“下官奉使命,言谈大有缘。”府君得闻之,心中大欢喜。视历复开书,便利此月内,六合正相应。良吉三十日,今已二十七,卿可去成婚。交语速装束,络绎如浮云。青雀白鹄舫,四角龙子幡。婀娜随风转,金车玉作轮。踯躅青骢马,流苏金镂鞍。赍钱三百万,皆用青丝穿。杂彩三百匹,交广市鲑珍。从人四五百,郁郁登郡门。

  阿母谓阿女:“适得府君书,明日来迎汝。何不作衣裳?莫令事不举!”

  阿女默无声,手巾掩口啼,泪落便如泻。移我琉璃榻,出置前窗下。左手持刀尺,右手执绫罗。朝成绣夹裙,晚成单罗衫。晻晻日欲暝,愁思出门啼。

  府吏闻此变,因求假暂归。未至二三里,摧藏马悲哀。新妇识马声,蹑履相逢迎。怅然遥相望,知是故人来。举手拍马鞍,嗟叹使心伤:“自君别我后,人事不可量。果不如先愿,又非君所详。我有亲父母,逼迫兼弟兄。以我应他人,君还何所望!”

  府吏谓新妇:“贺卿得高迁!磐石方且厚,可以卒千年;蒲苇一时纫,便作旦夕间。卿当日胜贵,吾独向黄泉!”

  新妇谓府吏:“何意出此言!同是被逼迫,君尔妾亦然。黄泉下相见,勿违今日言!”执手分道去,各各还家门。生人作死别,恨恨那可论?念与世间辞,千万不复全!

  府吏还家去,上堂拜阿母:“今日大风寒,寒风摧树木,严霜结庭兰。儿今日冥冥,令母在后单。故作不良计,勿复怨鬼神!命如南山石,四体康且直!”

  阿母得闻之,零泪应声落:“汝是大家子,仕宦于台阁。慎勿为妇死,贵贱情何薄!东家有贤女,窈窕艳城郭,阿母为汝求,便复在旦夕。”

  府吏再拜还,长叹空房中,作计乃尔立。转头向户里,渐见愁煎迫。

  其日牛马嘶,新妇入青庐。奄奄黄昏后,寂寂人定初。“我命绝今日,魂去尸长留!”揽裙脱丝履,举身赴清池。

  府吏闻此事,心知长别离。徘徊庭树下,自挂东南枝。

  两家求合葬,合葬华山傍。东西植松柏,左右种梧桐。枝枝相覆盖,叶叶相交通。中有双飞鸟,自名为鸳鸯。仰头相向鸣,夜夜达五更。行人驻足听,寡妇起彷徨。多谢后世人,戒之慎勿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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