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因人作远游,眼明西北有高楼。蛾眉嫁晚贞心在,閒倚春风唱石州。
我昔庐山寻瀑布,香炉峰上披烟雾。白云无事早知还,欲共渊明奋高步。
渊明醉石横溪边,九叠屏风三叠泉。饮酒正怜重九日,闻钟忽悟远公禅。
吾心皎皎如秋月,照映寒潭无可说。何妨变化若浮云,自有光辉含积雪。
沙门束教非高士,吾今况尚为人子。养母宜耕十亩田,求人欲著三朝史。
简君旧赠庐山篇,庐山回首泪潺湲。遗民此日成通隐,啸傲王侯亦偶然。
苍然拳石具林峦,上有菖蒲八节滩。洛浦毵毵馀玉佩,蓝田拂拂长琅玕。
著身便恐移天姥,濯发还疑借洧盘。割爱赠予铭座右,斓斑鬓影照应难。
古狱干将未遇雷。一生肝胆漫崔嵬。不将身向愁中老,剩把怀于笑里开。
贤圣骨,长身苔。君如不饮复何来。便从今日为头数,比到春归醉几回。
人文结合轻千里,多少耆英乃来此。相看君黄如案几,上有江楼下江水。
江北青山瞭可指,呜呼江防奚自始。外侮不戢内讧起,阋墙燃萁靡有底,而今炮闩亦仅矣。
先大父侧室,姓章氏,明崇祯丙子十一月二十七日生。年十八来归,逾年,生女子一人,不育。又十余年,而大父卒。先大母钱氏。大母早岁无子,大父因娶章大家。三年,大母生吾父,而章大家卒无出。大家生寒族,年少,又无出,及大父卒,家人趣之使行,大家则慷慨号恸不食。时吾父才八岁,童然在侧,大家挽吾父跪大母前,泣曰:“妾即去,如此小弱何?”大母曰:“若能志夫子之志,亦吾所荷也。”于是与大母同处四十余年,年八十一而卒。
大家事大母尽礼,大母亦善遇之,终身无间言。櫆幼时,犹及事大母。值清夜,大母倚帘帷坐,櫆侍在侧,大母念往事,忽泪落。櫆见大母垂泪,问何故,大母叹曰:“予不幸,汝祖中道弃予,汝祖没时,汝父才八岁。”回首见章大家在室,因指谓櫆曰:“汝父幼孤,以养以诲,俾至成人,以得有今日,章大家之力为多。汝年及长,则必无忘章大家。”时虽稚昧,见言之哀,亦知从旁泣。
大家自大父卒,遂表明。目虽无见,而操作不辍,槐七岁,与伯兄、仲兄从塾师在外庭读书。每隆冬,阴风积雪,或夜分始归,僮奴皆睡去,独大家煨炉以待。闻叩门,即应声策杖扶壁行,启门,且执手问曰:“书若熟否?先生曾朴责否?”即应以书熟,未曾朴责,乃喜。
大家垂白,吾家益贫,衣食不足以养,而大家之晚节更苦。呜呼!其可痛也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