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湖棹歌 之三十一

长水风荷叶叶香,斜塘惯宿野鸳鸯。
郎舟爱向斜塘去,妾意终怜长水长。
朱彝尊
  朱彝尊(1629~1709),清代诗人、词人、学者、藏书家。字锡鬯,号竹垞,又号驱芳,晚号小长芦钓鱼师,又号金风亭长。汉族,秀水(今浙江嘉兴市)人。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科,除检讨。二十二年(1683)入直南书房。曾参加纂修《明史》。博通经史,诗与王士祯称南北两大宗。作词风格清丽,为浙西词派的创始者,与陈维崧并称朱陈。精于金石文史,购藏古籍图书不遗余力,为清初著名藏书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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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岑古仙子,清庙閟华容。千载去寥廓,白云遗旧踪。
归来灞陵上,犹见最高峰。
西江东注急,孤棹若流星。风浪相随白,云中独过青。
他时谁共说,此路我曾经。好向吴朝看,衣冠尽汉庭。
树花禽语恰逢时,真意相关两绝奇。
独坐黄昏先得月,呼僮点笔和梅诗。

双洱烟波似五津,渔灯点点水粼粼。月中对影遥传酒,树里闻歌不见人。

翔鹍抟扶摇,九万一奋翅。骅骝骤康庄,瞬息千里至。

谷鲋穴坎窞,鹪鹩集蓬蔚。偪仄息不怜,饮啄亦何忌。

夸父空有勇,精卫良无智。翼折海未枯,身偾杖徒弃。

何如抱区区,保巳遗世事。

客里送行,萧统楼头,且尽一杯。正节近清明,柳丝渐长,时逢上巳,燕子将来。

兄往淮阴,弟游河北,两地翻飞立马催。斜阳外,见各天鸿雁,顾影徘徊。

市楼轰饮如雷。笑我辈岂常贫贱哉。奈花号将离,尔心欲碎,地名芜苑,我赋偏哀。

此去睢阳,也知怀古,有日经过古吹台。还应问,有兔园上客,狗肆奇才。

夜阑酒醒,纵天涯,有梦无家归得。三十年来,怊怅地,最是销魂今夕。

旧沥梅灰,新笼竹火,节物供愁色。寒窗灯在,隔年红泪犹滴。

谁分有限生涯,伤心馀事,作江南词客。只道东风能换世,肠断故园消息。

蛮雪零笺,燕尘衰帽,触绪增悽寂。朝来看镜,对花空笑头白。

卧病劳相问,茫然意答迟。科头何气色,拊背独心知。

地湿霜凝草,庭喧雀满枝。君看燕赵俗,豪士岂长悲。

我无政术强为官,所至将迎每厚颜。
何事深村赤脚妇,亦闻钲鼓出篱间。
朝镜惜蹉跎。一年年、来日无多。无情六合乾坤里,颠鸾倒凤,撑霆裂月,直被消磨。世事饱经过。算都输、畅饮高歌。天公不禁人间酒,良辰美景,赏心乐事,不醉如何。

百级危梯溯碧空,凭阑浩浩纳长风。金银宫阙诸天上,锦绣山川一气中。

事往前朝僧自老,魂来沧海鬼犹雄。只怜春色城南苑,寂寞馀花落旧红。

水沈初试博山时,吐雾蒸云复散丝。忽漫书空疑锦织,相看扫素傍灯帷。

萦纡细缕虫鱼错,断续残烟柳薤垂。几向螭头闻阖殿,罗襕携出凤凰池。

  吾自发寒雨,全行日少,加秋潦浩汗,山溪猥至,渡泝无边,险径游历,栈石星饭,结荷水宿,旅客贫辛,波路壮阔,始以今日食时,仅及大雷。涂登千里,日逾十晨,严霜惨节,悲风断肌,去亲为客,如何如何!

  向因涉顿,凭观川陆;遨神清渚,流睇方曛;东顾五州之隔,西眺九派之分;窥地门之绝景,望天际之孤云。长图大念,隐心者久矣。

  南则积山万状,负气争高,含霞饮景,参差代雄,淩跨长陇,前后相属,带天有匝,横地无穷;东则砥原远隰,亡端靡际,寒蓬夕卷,古树云平,旋风四起,思鸟群归,静听无闻,极视不见。北则陂池潜演,湖脉通连,苎蒿攸积,菰芦所繁,栖波之鸟,水化之虫,智吞愚,强捕小,号噪惊聒,纷乎其中;西则回江永指,长波天合,滔滔何穷,漫漫安竭?创古迄今,舳舻相接。思尽波涛,悲满潭壑。烟归八表,终为野尘。而是注集,长写不测,修灵浩荡,知其何故哉?

  西南望庐山,又特惊异。基压江潮,峰与辰汉相接。上常积云霞,雕锦缛。若华夕曜,岩泽气通,传明散彩,赫似绛天。左右青霭,表里紫霄。从岭而上,气尽金光,半山以下,纯为黛色。信可以神居帝郊,镇控湘汉者也。

  若潀洞所积,溪壑所射,鼓怒之所豗击,涌澓之所宕涤,则上穷荻浦,下至狶洲;南薄燕?,北极雷淀,削长埤短,可数百里。其中腾波触天,高浪灌日,吞吐百川,写泄万壑。轻烟不流,华鼎振涾。弱草朱靡,洪涟陇蹙。散涣长惊,电透箭疾。穹溘崩聚,坻飞岭复。回沫冠山,奔涛空谷。碪石为之摧碎,碕岸为之䪠落。仰视大火,俯听波声、愁魄胁息,心惊慓矣!

  至于繁化殊育,诡质怪章,则有江鹅、海鸭、鱼鲛、水虎之类,豚首、象鼻、芒须、针尾之族,石蟹、土蚌、燕箕、雀蛤之俦,折甲、曲牙、逆鳞、返舌之属。掩沙涨,被草渚,浴雨排风,吹涝弄翮。

  夕景欲沈,晓雾将合,孤鹤寒啸,游鸿远吟,樵苏一叹,舟子再泣。诚足悲忧,不可说也。风吹雷飙,夜戒前路。下弦内外,望达所届。

  寒暑难适,汝专自慎,夙夜戒护,勿我为念。恐欲知之,聊书所睹。临涂草蹙,辞意不周。

山绕郡楼秋过雨,月临池树晚生烟。

池南池北蜀宫春,红湿花枝压锦城。袖手纵观花似笑,相看一脉话尤情。

岂愿虚寻入梦身,画图终日对真真。綵灰一酌频相唤,争奈乔仙不应人。

九十传书老博士,邹侯故国有遗踪。丰碑不复遭秦火,孤墓依然是汉封。

麦秀平畴深雊雉,山空隔岭远鸣钟。只今祠庙荒榛里,丹壁辉煌照古松。

遮户渔罾罢,溪山静有情。树梢烟际簇,鸥背日边明。

俗自浓新态,人谁责旧盟。荒园存古柏,却与抱孤清。

茸茸滋碧藓,无处不伤魂。旧恨空阶色,新愁细雨痕。

绿疑初草嫩,红衬落花繁。谁向遗宫见,能忘昔日恩。

峨峨万仞冈,磊磊千寻石。泠泠百丈泉,幽幽隐士宅。

隐士夫如何,逃名而晦迹。岂乏英雄姿,矢志在松柏。

空谷多秋风,须眉一夜白。有酒不盈樽,有几不盈尺。

念无天下士,中怀常愤迫。孤虹贯长天,如或见衷赤。

予自远方来,邂逅快所获。相将出白云,相对谈今昔。

今昔事既殊,怆然起痛惜。东山未为大,西山宁为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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