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瑜笔札仲宣诗,众手传观绝妙辞。万事不如知己乐,一灯常记对床时。
雨云翻覆随流辈,裘马轻肥让市儿。可奈离心争一寸,每逢君弟辄相思。
故人笔墨醉方工,数叶垂垂亦不同。画里只今成旧雨,画溪归去是春风。
烟潭泻月水鳞鳞,江驿迢遥弄早春。正恐倚楼一声笛,天涯愁绝咏花人。
白草原头日晻暧,田父锄田除野菜。今年春到羁马城,麦花不生菜花生。
野人储无升斗米,户户提筐采春荠。也知煮菜一饱难,伤心且缓须臾死。
城中胥隶何披猖,经过宝马争辉光。白酒黄鸡不敢献,鞭箠嫚骂难遮防。
朝朝县令出厅事,县门仍挂恤民字。上官不复采风谣,许君原是循良吏。
吁嗟呼!野人偷生守蓬麻,但愿满地麦花兼菜花。
署之东园,久茀不治。修至始辟之,粪瘠溉枯,为蔬圃十数畦,又植花果桐竹凡百本。春阳既浮,萌者将动。园之守启曰:“园有樗焉,其根壮而叶大。根壮则梗地脉,耗阳气,而新植者不得滋;叶大则阴翳蒙碍,而新植者不得畅以茂。又其材拳曲臃肿,疏轻而不坚,不足养,是宜伐。”因尽薪之。明日,圃之守又曰:“圃之南有杏焉,凡其根庇之广可六七尺,其下之地最壤腴,以杏故,特不得蔬,是亦宜薪。”修曰:“噫!今杏方春且华,将待其实,若独不能损数畦之广为杏地邪?”因勿伐。
既而悟且叹曰:“吁!庄周之说曰:樗、栎以不材终其天年,桂、漆以有用而见伤夭。今樗诚不材矣,然一旦悉翦弃;杏之体最坚密,美泽可用,反见存。岂才不才各遭其时之可否邪?”
他日,客有过修者,仆夫曳薪过堂下,因指而语客以所疑。客曰: “是何怪邪?夫以无用处无用,庄周之贵也。以无用而贼有用,乌能免哉!彼杏之有华实也,以有生之具而庇其根,幸矣。若桂、漆之不能逃乎斤斧者,盖有利之者在死,势不得以生也,与乎杏实异矣。今樗之臃肿不材,而以壮大害物,其见伐,诚宜尔,与夫才者死、不才者生之说又异矣。凡物幸之与不幸,视其处之而已。”客既去,修善其言而记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