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官谁顾雀罗门,一纸惟君肯见存。堪笑放翁昏至此,乘壶误写作朋樽。
冷笺雪砑,纤腻滑笏,恰称烘写。偷玩閒把。有人认是,年时瘦司马。
俊游都雅。帽影蘸粉,衫缕沾麝。蛮雨啼鹧。略记小驿,奢香醉题帕。
旧事一弹指,可惜花开多易谢。此后鬓丝,吴霜将暗惹。
且料理心情,消向莲社。茜竿低亚。捧一轴迦文,绡带轻洒。
傍风前、竛竮斜挂。
自笑荒才非世用,功名都付悠悠。断肠怕上夕阳楼。
潇潇枫叶下,漠漠苇花秋。
日月不知忙底事,东生又复西流。古人不见使人愁。
秋兰无处采,流水满芳洲。
汝葬已在野,汝药尚在笥。当时閟神功,事往一流涕。
神仙岂不死,海上多奇方。俯仰犹昨朝,呜呼今则亡。
云埋怀玉山,风断群玉府。霰声欻成跳,雪陈翻已舞。
槎牙粲瑶林,突兀森琼户。山差丈人行,鸟绝兄弟语。
初看失南东,旋觉迷仰俯。恍疑群仙下,直谓阴灵聚。
回沾须萧骚,细著衣褴缕。履穿不能曳,筇冻莫可拄。
书窗偶朋会,诗册随意取。诚斋入讽咏,思隐记称许。
甘能膏齿颊,清且醒肺腑。讵须割蜂房,底用煎茗乳。
非惟雪花同,又并梅花妩。调孤匪相寒,法凛由思苦。
想应当此时,有句肯易吐。平明入贺回,马向章台拊。
过午下直迟,手映玉柄麈。同僚有同社,久已齐白甫。
长别漫长怀,何因似郊愈。风引故能亲,云披禽先睹。
国于南山之下,宜若起居饮食与山接也。四方之山,莫高于终南;而都邑之丽山者,莫近于扶风。以至近求最高,其势必得。而太守之居,未尝知有山焉。虽非事之所以损益,而物理有不当然者。此凌虚之所为筑也。
方其未筑也,太守陈公杖履逍遥于其下。见山之出于林木之上者,累累如人之旅行于墙外而见其髻也。曰:“是必有异。”使工凿其前为方池,以其土筑台,高出于屋之檐而止。然后人之至于其上者,恍然不知台之高,而以为山之踊跃奋迅而出也。公曰:“是宜名凌虚。”以告其从事苏轼,而求文以为记。
轼复于公曰:“物之废兴成毁,不可得而知也。昔者荒草野田,霜露之所蒙翳,狐虺之所窜伏。方是时,岂知有凌虚台耶?废兴成毁,相寻于无穷,则台之复为荒草野田,皆不可知也。尝试与公登台而望,其东则秦穆之祈年、橐泉也,其南则汉武之长杨,五柞,而其北则隋之仁寿,唐之九成也。计其一时之盛,宏杰诡丽,坚固而不可动者,岂特百倍于台而已哉?然而数世之后,欲求其仿佛,而破瓦颓垣,无复存者,既已化为禾黍荆棘丘墟陇亩矣,而况于此台欤!夫台犹不足恃以长久,而况于人事之得丧,忽往而忽来者欤!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足,则过矣。盖世有足恃者,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既以言于公,退而为之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