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檐杂诗 其一

只在尘寰内,居然径独迂。此君疏类我,石丈老于儒。

候雨迎鸠妇,栽花薙鼠姑。客来深自慰,知有浊醪无。

  魏学洢(约1596——约1625),字子敬,中国明朝末嘉善(今属浙江省嘉兴市)人,明朝末年的著名散文作家。是当地有名的秀才,也是一代明臣魏大中的长子,一生未做过官,好学善文,著有《茅檐集》。被清代人张潮收入《虞初新志》的《核舟记》,是其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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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昔姑苏台,实与君子别。一别已六年,音书间何阔。

我行半天下,尘土污须发。君亦抱艰棘,衣袂洒清血。

今日复何日,相望一山隔。我领通玄府,乃在庐山北。

君宦山之南,兵卫森画戟。无由接杯酒,但可共明月。

作诗付邮筒,聊复寄消息。

笠峰秀甲东南郊,面势雄特根基牢。
上与日月星辰交,下走海脉通六鳌。
蕴蓄玉金贲山毛,喷泄云雨苏焦熬。
之子生于其间擅英豪,重不轻试厚自韬。
中岁一跨鹏风翱,道之行也兹其遭。
越庠素号多俊髦,博士一饭久为妄者饕。
芹藻泛泛随波涛,茅苇弥望谁其薅。
拜舞异渥开新陶,长身古眼空滔滔。
正如矢初脱箙弓离弢,又如砥敛水淬出匣刀。
朝讲暮说音奏谐肆骜,日渐月渍学子饱隽诗书膏。
意欲国为邹鲁家稷皋,斥其余忍百废鏖。
百年功绩三年劳。台府交牍争荐褒。
虽欲顿辔将焉逃,小春布暖风未号。
陆可鞍马水可艘,齏根脍鲈蠏霜螯。
一饮百榼新篘醪,梅花驿路万里重游遨。
大则径上玉堂挥健毫,不亦小驻粉省班郎曹。
我欲饯送乏酒羔,赠言一纸忘忉忉。
峻坂立马严提镳,急流放船稳著篙。
他日清望拂星旄,衣锦归时当与笠峰相为高。

玉节先期泛禊川,携壶与客上楼船。江亭野寺山山好,梅子樱桃树树圆。

看竹静行松下道,瀹茶寒汲石根泉。清游尽日惟觞咏,不学兰亭悦管弦。

旧宅西来无一里,别成农屋傍长川。真堪习静如方外,虽可为家尚客边。

赁地旋添栽秫垄,凿池新滀沤麻泉。北窗最爱虞山色,也似香炉生紫烟。

徂暑惊节谢,幽烦倦日永。
玩舟乘夕凉,沿渚入烟境。
霭霭残阳飞,沉沉绿阴静。
苍茫渚容寂,照见归禽影。
开襟招远风,延目认遐岭。
偶游非素期,炎氛聊暂屏。
守拙寡世用,寻幽得澄景。
清赏犹未惬,孤舟当重整。
周郎爱晚菘,对客蒙称赏。
今晨喜荐新,小嚼冰霜响。
晓来飞雨挟风颠,洗出韶容换故年。
花动一红明屋角,山寒乱碧到樽前。
病如夜鹤孤还警,老似春蚕饱即眠。
赖有故人开寂寞,锦囊诗句许时传。
几度忘言话克宾,丛林音响许谁闻。
海山秋夜对孤月,应记北高峰顶云。

三年四读洗儿诗,大漠维熊梦亦疲。纸笔未穷从所好,只愁风雪夜啼饥。

新选昭仪进御来,女官争簇上平台。
宫中未识他名姓,都把花名作字猜。

南山猎兔如猎虎,万骑合围昼伐鼓。壮士齐关十石弧,王孙自拨千钧弩。

兔走入窟窟草平,长林落日欢人声。铦戟利剑不得刺,汗流蹋足空屏营。

君不见北山老翁手握矢,臂解一鹘狡兔死。

蛾眉能自惜,别离泪似倾。休唱《阳关》第四声。情,夜深愁寐醒。人孤零,萧萧月二更。

天宝年间好太平,华清小殿称人情。如何玉笛才拈起,便作风吹别调声。

荆门复西下,山僻水声幽。民屋云中结,泉声石上流。

农桑春不扰,鸡犬夜忘忧。却忆观风日,庚辰岁暮秋。

江斋一入何亭亭,因寄沦涟心杳冥。
绿绮琴弹白雪引,乌丝绢勒黄庭经。

邢茅虽旧锡,邸第是初荣。迹往伤遗事,恩深感直声。

云孙方庆袭,池馆忽春生。古甃开泉井,新禽绕画楹。

自然垂带砺,况复激忠贞。必使千年后,长书竹帛名。

高堂落新搆,式燕娱嘉宾。华林散玉气,方池荫清□。

鱼游乐磐石,鹿鸣怀早春。陶情寄物表,与子聊相亲。

梨花李花白,杏花桃花。
的的正法藏,的的古佛心宗。
灵云老几曾梦见,道得底都是脱空。
尀耐螺江钓鱼船上翁,丝纶倒把揽春风。

寒山设色翠重重,一片霜林障碧空。雨后人家深竹里,云边僧室乱泉中。

逾关未觉风光异,入国犹闻乡语同。偶逐天风望碧海,沧波万顷去无穷。

  国于南山之下,宜若起居饮食与山接也。四方之山,莫高于终南;而都邑之丽山者,莫近于扶风。以至近求最高,其势必得。而太守之居,未尝知有山焉。虽非事之所以损益,而物理有不当然者。此凌虚之所为筑也。

  方其未筑也,太守陈公杖履逍遥于其下。见山之出于林木之上者,累累如人之旅行于墙外而见其髻也。曰:“是必有异。”使工凿其前为方池,以其土筑台,高出于屋之檐而止。然后人之至于其上者,恍然不知台之高,而以为山之踊跃奋迅而出也。公曰:“是宜名凌虚。”以告其从事苏轼,而求文以为记。

  轼复于公曰:“物之废兴成毁,不可得而知也。昔者荒草野田,霜露之所蒙翳,狐虺之所窜伏。方是时,岂知有凌虚台耶?废兴成毁,相寻于无穷,则台之复为荒草野田,皆不可知也。尝试与公登台而望,其东则秦穆之祈年、橐泉也,其南则汉武之长杨,五柞,而其北则隋之仁寿,唐之九成也。计其一时之盛,宏杰诡丽,坚固而不可动者,岂特百倍于台而已哉?然而数世之后,欲求其仿佛,而破瓦颓垣,无复存者,既已化为禾黍荆棘丘墟陇亩矣,而况于此台欤!夫台犹不足恃以长久,而况于人事之得丧,忽往而忽来者欤!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足,则过矣。盖世有足恃者,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既以言于公,退而为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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