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老椐树,巑岏古墙外。时当五六月,密叶张青盖。
蒙丛罩晚烟,苍翠分朝霭。蘋末青风生,悠然发天籁。
时鸟藏其间,群飞羽翙翙。圆吭哢晴阳,绵蛮出翳荟。
最喜纳凉时,长空净埃壒。新蟾瞪纤目,馀霞抹红带。
屋角望熊彪,此意堪入绘。
蔡生满腹怀琳琅,入门意气何飞飏。手出馈遗不敢当,又作长歌气沛滂。
前幅大半多揄扬,阐发天人明灾祥。中言次贫亦可伤,愿借帑库资糇粮。
九秋岁熟相归偿,普济两月云何妨。后幅硁硁议社仓,转输欲与常平相。
读书致用贵通方,蔡生出之言则臧。止令少安毋仓皇。
蔡生听我言,我言亦孔长。国家荒政在救荒,酌济民食疗死亡,非饱尔欲充尔肠。
抚恤优于借籽粱,圣恩何啻十倍强。八分之灾明且彰,一月两月费评量。
极贫乃是民孱尪,废疾孤独鳏与孀。次贫乃是贫之常,尚堪力作糊羹汤。
况今春和百物昌,台厦贾舶来连樯。海中可以捕鱆鳇,海边可以摸螺螃。
海上可以耕山冈,海口可以肩筐箱。各力尔力忘尔忙,转瞬芃芃禾黍香。
生欲彼此无低昂,无乃于理有未详。澎湖厅库无多藏,去岁借贷已罄筐。
贮有兵饷不敢商,若动台库费周章。大海风波嗟茫茫,来无时兮空怅望。
统计极贫次贫大小户口三万三千郎,今有十万薯丝来海航,岂犹不足餍秕糠。
且也澎湖斥卤乡,秋收虽卜庆丰穰,凶荒之后力不遑。
义仓借钱谁敢攘,岁供积欠敢不蘉。生欲思尔梓与桑,未计尔后愁空囊。
纵然医得眼前疮,他时挖肉心怯恇。我心忖度目岂盲,非为茧丝为保障,官敢自外非台阳。
社仓之法法本良。义与义仓同备防,听民乐岁自输将。
出陈易新官主张,仓正仓副同劻勷,不假胥隶饱贪狼。
尔诗为民请发棠,欲拨常平相扶匡。试取原书重开眶,理有小异分毫芒。
行当大吏白封疆,仓储为尔谋安康,奏章上达报天阊。
蔡生听之休伥伥,儒生论事贵絜纲。归告尔民无徬徨,方今圣世恩汪洋。
和风扇微暖,郊原淑气新。昨夜时雨过,万物同一春。
邱墟上朝日,荷锄见农人。岁功自兹始,为志诚殷勤。
既耕当复种,筋力多苦辛。拮据有时息,谈笑聚四邻。
少长虽异姓,欢如骨肉亲。问彼何能尔,去伪存天真。
著破荷衣,笑西风吹我,又落西湖。湖间旧时饮者,今与谁俱。
山山映带,似携来、画卷重舒。三十里、芙蓉步障,依然红翠相扶。
一目清无留处,任屋浮天上,身集空虚。残烧夕阳过雁,点点疏疏。
故人老大,好襟怀、消减全无。慢赢得、秋声两耳,冷泉亭下骑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