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家世宝鲁公印,我初见之光夺矑。倚天柱地赤文两,铜八分广径亦如。
何论仓籀孰秦汉,招摇输金造化炉。公之灵爽照千古,洞天琳腴结蕊珠。
英英握拳透爪力,侃侃正士端人书。相当印印锥罢画,小署纸尾腥红朱。
初疑砥罢卢奕面,泪痕血渍交模糊。不然老臣忠义胆,一腔色正离方朱。
当时河北廿四郡,大名独邀天子呼。世称鲁公不姓氏,况千载后鲰生乎。
口噤遑敢以手摸,触著恐犯蛟螭衙。颇嫌官诰尚书印,九叠盘曲伤形模。
虽然物以人重耳,以此较彼徒区区。诗成更乞印一纸,佩作肘后龙威符。
要扶心脏作正气,魂梦不敢流荒诬。复愁雷电忽下取,神物一失如亡逋。
相门谁数十朱轮,华鄂今看节制分。乡里正思前召父,朝廷难辍大冯君。
风声自是埙篪合,忠力同输手足勤。应有池塘春草梦,夜阑还绕北山云。
武功既定。庶士咸绥。乐陈我广庭。式宴宾与师。
昭文德。宣武威。平九有。抚民黎。荷天宠。延寿尸。千载莫我违。
谁麾俗驾挽今回,珍重山翁小径开。去觅云峰攀碧落,下看沙劫坏飞埃。
掬寒露井销尘想,撷翠筠篮富药材。彷佛三生曾到此,楼钟重听一徘徊。
昔者岩穴客,多随辟书起。荣名耀山泽,高阁下闾里。
此道不复振,此时竟已矣。不图阁中贤,有意及之子。
十年困乡书,三黜竟不仕。一朝遘知音,籍籍到天耳。
穷通谅有数,自古多若此。年华犹未晚,富良方自治。
伐木情所深,弹冠坐增喜。请歌反招隐,以激南州士。
仕倦成流落,游频惯转蓬。热来随意住,凉至逐缘东。
入境亲疏集,他乡彼此同。暖衣兼饱食,但觉愧梁鸿。
桔槔在平林,辽辽怀汉阴。灌园者谁子,可解息机心。
道京师而东,水浮浊流,陆走黄尘,陂田苍莽,行者倦厌。凡八百里,始得灵壁张氏之园于汴之阳。其外修竹森然以高,乔木蓊然以深,其中因汴之余浸,以为陂池;取山之怪石,以为岩阜。蒲苇莲芡,有江湖之思;椅桐桧柏,有山林之气;奇花美草,有京洛之态;华堂厦屋,有吴蜀之巧。其深可以隐,其富可以养。果蔬可以饱邻里,鱼鳌笋菇可以馈四方之客。余自彭城移守吴兴,由宋登舟,三宿而至其下。肩舆叩门,见张氏之子硕,硕求余文以记之。
维张氏世有显人,自其伯父殿中君,与其先人通判府君,始家灵壁,而为此园,作兰皋之亭以养其亲。其后出仕于朝,名闻一时。推其馀力,日增治之,于今五十馀年矣。其木皆十围,岸谷隐然。凡园之百物,无一不可人意者,信其用力之多且久也。
古之君子,不必仕,不必不仕。必仕则忘其身,必不仕则忘其君。譬之饮食,适于饥饱而已。然士罕能蹈其义、赴其节。处者安于故而难出,出者狃于利而忘返。于是有违亲绝俗之讥,怀禄苟安之弊。今张氏之先君,所以为子孙之计虑者远且周,是故筑室艺园于汴、泗之间,舟车冠盖之冲。凡朝夕之奉,燕游之乐,不求而足。使其子孙开门而出仕,则跬步市朝之上;闭门而归隐,则俯仰山林之下。于以养生治性,行义求志,无适而不可。故其子孙仕者皆有循吏良能之称,处者皆有节士廉退之行。盖其先君子之泽也。
余为彭城二年,乐其风土。将去不忍,而彭城之父老亦莫余厌也,将买田于泗水之上而老焉。南望灵壁,鸡犬之声相闻,幅巾杖屦,岁时往来于张氏之园,以与其子孙游,将必有日矣。元丰二年三月二十七日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