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堂起江沚,璇榜塞门楣。眈如垂天云,始与烟水宜。
圆荷盖千顷,高柳排四涯。娟娟初芙蓉,濯濯清沦漪。
造物与奇胜,冰姿焕相差。唐昌玉蕊仙,流步光入扉。
霜寒挈青女,夜永过月妃。纫佩杂琼华,施朱笑红滋。
但薰百和香,不染六铢衣。新篇来帝所,天语妙莫窥。
徜徉洞庭野,九奏惊咸池。恩隆许赓续,万漏敢固辞。
踪迹平生苦未闲,我贫君病改朱颜。料量绝业思传世,各有名山待闭关。
晓袂静看云气白,夜灯慵拂剑光斑。偏惭楚客多乡思,依旧春风策蹇还。
会稽宝祐桥南,有小小药肆,则吾友云谷悬壶地也。
云谷深于茶理,相知者日集试茶,纷至沓来,应接不暇。人病其烦,而云谷乐此不为疲也。术擅痈疽,更专痘疹。然皆以聪明用事,医不经师,方不袭古,每以劫剂臆见,起死回生。人终疑其游戏岐黄,不尊不信,故凡患痘之家,非极险极逆时,医之所谢绝者,决不顾吾云谷也。云谷也诊视灵敏,可救则救,不可救则望之却走,未尝依回盼睐,受人一钱。
性极好洁,负米颠之癖,恨烟,恨酒,恨人撷花;尤恨人唾洟秽地。故非解人韵士,不得与之久交。
自小多艺,凡羌笛、胡琴、凤笙、斑管,无不精妙。而尤喜以洞箫和人度曲。向与李玉成竹肉相得,后惟王公端与之合调,余皆非其敌手也。
其密友惟陆癯庵、金尔和与余三人,非大风雨,非至不得已事,必日至其家,啜茗焚香,剧谈谑笑,十三年于此。以今年三月之晦,二鼓方寝。次日呼之不起,排闼而入,则遗蜕在床矣。余与尔和闻之惊诧,仓皇走视,痴病植立,惝恍久之。
张子曰:云谷居心高旷,凡炎凉势利,举不足以入其胸次。故生平不晓文墨,而有诗意;不解丹青,而有画意;不出市廛,而有山林意。至其结交良友,直是性生,非由矫强。数月前有客在座,命苍头取其所藏雪水煮茶,而大为室人所谪,云谷大怒,经旬不与交语。谓余弟道之曰:“某以朋友为性命,乃欲绝我朋友。”只此一语,具见侠肠,是岂不读书、不晓文墨之人而能道此也哉!
更深群籁息,寂寂立寒庭。明月千家雪,疏镫一点星。
天光侵户牖,夜气入虚灵。小饮休教醉,长令方寸醒。
惮暑废百嗜,飘然念遐征。顾欲控溟渤,与世湔烦蒸。
并舍松桂合,翠光浮栋楹。时时厉清响,管磬琵琶筝。
敷床荫其下,蕲竹莹寒冰。自足当两部,妙处讵难名。
候汤瀹葵月,欲赴松风鸣。诗成定清切,已作寒蜩声。
羲之趁姿媚,鲁公尚气节。黄家妙画兼数体,圜转之中有卓绝。
天涯明日一阳生,茅斋孤坐昼掩门。有客袖示三四纸,如睹天上五色云。
嗟余老矣岂能事书法,有会心处赏之不能辍。此书当与造化侔,生意浩然不可遏。
不朝不野无拘束,白发也添千缕。竹笠冲烟,棕鞋踏草,旧日沙堤慵住。
孤行谁侣。任南粤东齐,有时燕楚。十载飘零,而今可是那情绪。
消魂赢得艳句。惹逢迎到处,归计迟暮。长水依然,竹垞无恙,况有灯前儿女。
先生休矣,便归也何妨,学为农圃。姜蔗湖田,春锄长带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