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公许(?—1251),字季与,一字希颖,号沧州。南宋眉州眉山(今属四川)人,一说叙州宣化(今四川宜宾西北)人。嘉定进士。历官著作郎、起居郎,数论劾史嵩之。后迁中书舍人,进礼部侍郎,又论劾郑清之。屡遭排挤,官终权刑部尚书。有文才,今存《沧州尘缶编》。
吾昔评橄榄,不在百果后。其材中栋梁,其实过橙楱。
俗人多未识,至美或莫售。材以远见遗,实以苦为诟。
华堂娱嘉宾,甘脆陈左右。此物万里来,真味宁免陋。
欲观绝伦效,宜与危事遘。江鱼肆潜毒,顷刻辄僵仆。
昔酒发狂醒,千日尚沈瞀。性命如危弦,一绝不可救。
幸能服刀圭,咄嗟反其旧。此亦天下奇,能使夭者寿。
岂殊鲁连子,谈笑解纷斗。功成归海滨,不愿千乘富。
回望还惊伴侣迟,分飞愁绝故心移。江皋莫爱霜枫紫,自是栖乌夜宿枝。
晚秋西郭。趁车尘路隔,胜游初约。步静窈、几折云林,早岭接梵宫,涧横经阁。
片碣招寻,道舍利、当年曾托。叹沧桑过眼,古井断垣,还见归鹤。
风铃甚时唤觉。话南朝旧事,几度花落。向定里、佳节重看,又积藓暗封,柳边门钥。
未冷禅心,为白雁、飞来愁著。任匆匆、载诗载酒,翠屏半角。
相看各念北堂人,对泣非关为累臣。触绪如抽还哽咽,含情难语益邅迍。
局身废莨皆人子,上寿尸饔独我亲。自顾区区诚莫赎,窃将垂白乞余春。
红袖香风,琼筵佳气,都异麝尘兰炷。吹馥欺花,偏要氤氲如许。
喷罗绮、珍重堪嗤,惹蝶蜂、痴迷无数。甚扬州、十里繁华,美人认作金茎露。
铜仙愁绪万缕,羞见琉璃满贮,泪零如雨。臭味差池,总觉恼人无语。
记当时、滴粉搓酥,从此便、不须相妒。叹而今、柏上囊空,误求仙汉武。
猗欤素心翁,系出自名族。心地极光明,操行守素朴。
方当弱冠年,早赋莪蓼蓼。家政早主持,茕茕叹孤独。
曰勤曰俭谦,祖训心膺服。能守复能创,寐夜更兴夙。
自恨少年孤,经史未满腹。广延诸名儒,督课儿孙读。
兰玉看联翩,翔鸾咏鸣鹿。孙枝继挺秀,芹香歌芳馥。
联袂步青云,名场争角逐。门闾日鸿焕,公怀虚若谷。
为善益至城,平粜及赈粥。浚河葺学宫,大工总力勠。
施惠济急贫,名誉日芳郁。猗欤素心翁,一身备五福。
毕生懿行事,悉数难更仆。惟天佑善人,年登七十六。
瞻像俨如生,拜手三盥沐。
昔之人贵极富溢,则往往为别馆以自娱,穷极土木之工,而无所爱惜。既成,则不得久居其中,偶一至焉而已,有终身不得至者焉。而人之得久居其中者,力又不足以为之。夫贤公卿勤劳王事,固将不暇于此;而卑庸者类欲以此震耀其乡里之愚。
临朐相国冯公,其在廷时无可訾,亦无可称。而有园在都城之东南隅。其广三十亩,无杂树,随地势之高下,尽植以柳,而榜其堂曰“万柳之堂”。短墙之外,骑行者可望而见其中。径曲而深,因其洼以为池,而累其土以成山;池旁皆兼葭,云水萧疏可爱。
雍正之初,予始至京师,则好游者咸为予言此地之胜。一至,犹稍有亭榭。再至,则向之飞梁架于水上者,今欹卧于水中矣。三至,则凡其所植柳,斩焉无一株之存。
人世富贵之光荣,其与时升降,盖略与此园等。然则士苟有以自得,宜其不外慕乎富贵。彼身在富贵之中者,方殷忧之不暇,又何必朘民之膏以为苑囿也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