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帚扫紫筠烟,垂露珠零绿粉天。最美仙郎能缩地,筼筜谷在锦江边。
烦暑人閒不可支,暂来陊殿独委蛇。南风一拂清如水,犹似当年解愠时。
顽寒赑屃河流澌,银涛铁骑交奔驰。珑玲淅簌瓦沟满,坐窗已有幽人知。
东家暖客红醅凝,嘈杂新声迷听莹。后园压折万琅玕,雪多政自无人听。
我时空山夜寂寥,风篁雪窦筛琼瑶。希声疏越不可尽,鸣球戛击如闻韶。
忆昔斋居困学翁,大书听雪烦楚龚。百年胜事将无同,不传师旷传王恭。
鹤氅明朝行雪里,须辨龙头煎雪水。床下何人闻斗蚁,唤起春雷来洗耳。
缉麻合线长百丈,要系风筝待晴放。有风须及清明前,作得鲇鱼爱新样。
全身糊纸竹缚匡,两旗横张垂尾长。手中缓放莫教卷,风力渐舒风渐远。
犹嫌平陇去不高,走上山头如掣鳌。盘空一点正摇曳,欲坠更举何滔滔。
时人勿用旁惊睨,质薄材轻等儿戏。乘时容易上云霄,失势终然在平地。
明日落花花雨寒,过却清明风力阑。萧条断线挂虚壁,沟中破纸无人拾。
柳先生曰:越人少恩,生男女,必货视之。自毁齿以上,父兄鬻卖以觊其利。不足,则取他室,束缚钳梏之,至有须鬣者,力不胜,皆屈为僮。当道相贼杀以为俗。幸得壮大,则缚取幺弱者,汉官因以为己利,苟得僮,恣所为不问。以是越中户口滋耗,少得自脱。惟童区寄以十一岁胜,斯亦奇矣。桂部从事杜周士为余言之。
童寄者,柳州荛牧儿也。行牧且荛,二豪贼劫持反接,布囊其口。去逾四十里之虚所卖之。寄伪儿啼,恐栗,为儿恒状,贼易之,对饮,酒醉。一人去为市,一人卧,植刃道上。童微伺其睡,以缚背刃,力下上,得绝,因取刃杀之。逃未及远,市者还,得童,大骇,将杀童。遽曰:“为两郎僮,孰若为一郎僮耶?彼不我恩也。郎诚见完与恩,无所不可。”市者良久计曰:“与其杀是僮,孰若卖之?与其卖而分,孰若吾得专焉?幸而杀彼,甚善。”即藏其尸,持童抵主人所。愈束缚,牢甚。夜半,童自转 ,以缚即炉火烧绝之,虽疮手勿惮;复取刃杀市者。因大号,一虚皆惊。童曰:“我区氏儿也,不当为僮。贼二人得我,我幸皆杀之矣!愿以闻于官。”
虚吏白州,州白大府。大府召视儿,幼愿耳。刺史颜证奇之,留为小吏,不肯。与衣裳,吏护还之乡。乡之行劫缚者,侧目莫敢过其门。皆曰:“是儿少秦武阳二岁,而讨杀二豪,岂可近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