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州客舍

卷箔群峰暮,萧条未掩关。江流嶓冢雨,路入汉家山。
落叶欹眠后,孤砧倚望间。此情偏耐醉,难遣酒罍闲。
方干

  方干(809—888)字雄飞,号玄英,睦州青溪(今淳安)人。擅长律诗,清润小巧,且多警句。其诗有的反映社会动乱,同情人民疾苦;有的抒发怀才不遇,求名未遂的感怀。文德元年(888年),方干客死会稽,归葬桐江。门人相与论德,谥曰“玄英先生”,并搜集他的遗诗370余篇,编成《方干诗集》传世。《全唐诗》编有方干诗6卷348篇。宋景佑年间,范仲淹守睦州,绘方干像于严陵祠配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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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华翦碎娇云瘦。剩妆点、菊前蓉後。娟娟月也染成香,何况、纤罗襟袖。秋窗一夜西月骤。翠奁锁、琼珠花镂。人间富贵总腥膻,且和露、攀花三嗅。
莺唤绿杨抽嫩叶,蝶催碧藕发新花。
飒然一点薰风至,日落前山噪乱鸦。

飞鸟不若笯凤,游鳞不若豢龙。虚誉不若疑谤,速拙不苦缓工。

高台落日多悲风,我剑子剑弓子弓。与子拍手青云中,但须塞耳甘耳聋。

苍蝇营营无万数,下士大笑声滃滃。

一夫奋臂万人呼,欲废称臣等废奴。民贵遂忘皇帝贵,莫将让国比唐虞。

居者与行者,劳劳同一叹。天恩才咫尺,民气不衣冠。

地况穷荒远,人兼琐尾残。临门图一幅,谁上九重看?

谢兰潘璧少年场,玉麈金罍度夜央。
老子遽能忘此兴,且容投杖唤胡床。

公家列屋閒娥眉,珠帘不动花荫移。云帐银床初破睡,牙签玉轴坐弹棋。

笙歌满室宾满堂,锦绣纂组玄以黄。嘉肴旨酒充圆方,母寿子贵悦且康。

丰功伟烈为显扬,黄麻墨敕天语香。斓斑朱紫纷趋跄,云礽簪笏随鹓行。

世人慕此中若狂,一拜一祝一举觞。众口共舌如鼓簧,阿母大笑不肯当。

贱子历位陈荒唐,四座听者胥望洋。三閒茆屋半亩桑,日暮蚕绩朝提筐。

黄齑赤米亲烹湘,青松白石岁月长。子孙贤圣母体强,男婚女嫁乐未央。

人生得此匪寻常,请为母歌歌无疆。愿母寿,齐三光,令子秉德如圭璋。

三公不易宁韫藏,阿母闻歌出中房。为我饮酒浮巨觥,举手揖客听无忘,此子出言言有章。

内园木槿今无色,彭泽花枝别有春。草木从来无定准,一时抬价要高人。

谷口阴风来,山头暮云举。但见飞电光,山人贺春雨。

甚矣吾衰,徒是苦、饥肠为孽。嗟寸禄、区区留恋,形疲心竭。江海一生真可羡,尘埃永昼何堪说。似钝刀、终岁_空山,宁无缺。
拚放浪,休豪杰。秋水涨,归期决。尽凫长鹤短,任渠分别。芒_夜寻溪上酒,葛巾晓挂松间月。向丹霄、传语旧交游,慵非拙。

湿云凝烟吹不起,寒影半沉湘江水。湘妃瑶瑟悲夜长,散作雨声苍茫里。

杜鹃怨春春始归,新妆翠袖啼蛾眉。愁魂飞去人不知,鸾佩坠地摇参差。

披图却忆长相思,扁舟落日零陵祠。

雨馀天气凉,野色满林塘。独去不知远,徐行惜众芳。

春归蜂蝶懒,愁与岁时长。天下正戎马,伊人水一方。

桐溪湛湛见游鳞,摇落枫林绕水滨。秋色数行沙上雁,残阳一簇渡头人。

蓝鲜斤生过深涧,雪吼寒潮人富春。俱是谢公吟咏地,伊余何以继芳尘。

霞晚临江岸,云深不见星。鸟栖沙篆暗,山远暮钟鸣。

燃火移村色,号风晚度声。船窗迷漏鼓,独立向天明。

三面狸奴手捉月,两头白牯脚拏烟。
戴冠碧兔立庭柏,脱壳乌龟飞上天。
王庭肃穆映朝晖,圭景才长暖力微。
此日预沾新岁酒,同时应认旧朝衣。
暂开宫殿陪仙仗,端望云霄拜帝闱。
不到边城时作吏,向来恩遇未知稀。

暮色苍然,明蟾先起,绝无云影来犯。历日掀看,渐向中秋逼险。

不争差、些子光阴,肯夺个、好名先占。模范。算尚留馀地,一分仍减。

仿佛初窥鸾鉴。正乍褪奁衣,侧边兜掩。瞒却人间,何处寻他缺陷。便挨过、十二周时,定又是、一层烘染。

微欠。料垣娥不寐,匀圆双脸。

夙夜宥密,不敢宁宴。五齐既陈,八音在县。
粢盛以洁,房俎斯荐。惟德惟馨,尚兹克遍。

  古之人,自家至于天子之国,皆有学;自幼至于长,未尝去于学之中。学有诗书六艺,弦歌洗爵,俯仰之容,升降之节,以习其心体耳目手足之举措;又有祭祀、乡射、养老之礼,以习其恭让;进材论狱出兵授捷之法,以习其从事;师友以解其惑,劝惩以勉其进,戒其不率。其所以为具如此,而其大要,则务使人人学其性,不独防其邪僻放肆也。虽有刚柔缓急之异,皆可以进之于中,而无过不及,使其识之明,气之充于其心,则用之于进退语默之际,而无不得其宜,临之以祸福死生之故,而无足动其意者。为天下之士,而所以养其身之备如此;则又使知天地事物之变,古今治乱之理,至于损益废置、先后终始之要,无所不知。其在堂户之上,而四海九州之业、万世之策皆得。及出而履天下之任,列百官之中,则随所施为无不可者。何则,其素所学问然也。

  盖凡人之起居饮食动作之小事,至于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体,皆自学出,而无斯须去于教也。其动于视听四支者,必使其洽于内;其谨于初者,必使其要于终。驯之以自然,而待之以积久,噫,何其至也!故其俗之成,则刑罚措;其材之成,则三公百官得其士;其为法之永,则中材可以守;其入人之深,则虽更衰世而不乱。为教之极至此,鼓舞天下而人不知其从之,岂用力也哉!

  及三代衰,圣人之制作尽坏。千余年之间,学有成者,亦非古法。人之体性之举动,唯其所自肆;而临政治人之方,固不素讲。士有聪明朴茂之质,而无教养之渐,则其材之不成夫然。盖以不学未成之材,而为天下之吏,又承衰弊之后,而治不教之民。呜呼,仁政之所以不行,盗贼刑罚之所以积,其不以此也欤!

  宋兴几百年矣,庆历三年,天子图当世之务,而以学为先,于是天下之学乃得立。而方此之时,抚州之宜黄,犹不能有学。士之学者,皆相率而寓于州,以群聚讲习。其明年,天下之学复废,士亦皆散去。而春秋释奠之事,以著于令,则常以主庙祀孔氏,庙又不理。皇祐元年,会令李君详至,始议立学,而县之士某某与其徒,皆自以谓得发愤于此,莫不相励而趋为之。故其材不赋而羡,匠不发而多。其成也,积屋之区若干,而门序正位讲艺之堂,栖士之舍皆足;积器之数若干,而祀饮寝室之用皆具。其像,孔氏而下从祭之士皆备。其书,经史百氏、翰林子墨之文章,无外求者。其相基会作之本末,总为日若干而已。何其周且速也!当四方学废之初,有司之议,固以谓学者人情之所不乐。及观此学之作,在其废学数年之后,唯其令之一唱,而四境之内响应,而图之为恐不及。则夫言人之情不乐于学者,其果然也欤?

  宜黄之学者,固多良士;而李君之为令,威行爱立,讼清事举,其政又良也。夫及良令之时,而顺其慕学发愤之俗,作为宫室教肄之所,以至图书器用之须,莫不皆有,以养其良材之士。虽古之去今远矣;然圣人之典籍皆在,其言可考,其法可求。使其相与学而明之,礼乐节文之详,固有所不得为者。若夫正心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务,则在其进之而已。使一人之行修,移之于一家,一家之行修,移之于乡邻族党,则一县之风俗成、人材出矣。教化之行,道德之归,非远人也;可不勉欤!县之士来请曰:“愿有记!”故记之。十二月某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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