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入仙裙粟玉肌,舞馀全不耐风吹。从教旅拒春无力,细看腰支袅袅时。
道傍古树身半枯,白蚁穴根虫穴肤。风摧雨撼霜雪冻,断石臲卼无人扶。
忆昔勾芒肇初政,百卉腾达随呵嘘。新柯荏苒旧柯壮,雾露膏沐光如濡。
黄鹂翡翠语娇滑,桑扈戴胜鸣相呼。白鹤来巢鹿止荫,匠石愕睨争叹誉。
宁知忧患生旦夕,野火倏忽起不虞。燎原烈焰难向迩,孰问柞栎杉与槠。
枝燔叶焮根半赤,朽腐瞒液非时须。山林摇落岁方晏,聊以薜荔为衣袽。
呜呼广厦栋梁具,委弃草莽同薪刍。皇天未必替生意,更盼玉烛回旸乌。
空桐倚不周,近戴北斗魁。上天限夷夏,自古常风霾。
我行迫隆冬,周览穷荒回。魑魅丑正直,共工负其材。
初如百万兵,鸣鼓天上来。日月惨不光,星辰为之颓。
又如海水翻,洪洞奔天台。四顾无复人,但听万壑雷。
摇山堕危石,略野荒纤荄。鸟雀失食悲,虎豹忘群哀。
大叫不自闻,却行尚欲摧。而我仗汉节,何由脱氛埃。
先王外荒服,赤子弃草莱。阴奸窃号令,天网殊恢恢。
我车伤崔嵬,我马劳虺隤。感彼鸡鸣诗,聊以慰永怀。
尝谓:文者,礼教治政云尔。其书诸策而传之人,大体归然而已。而曰“言之不文,行之不远”云者,徒谓辞之不可以已也,非圣人作文之本意也。
自孔子之死久,韩子作,望圣人于百千年中,卓然也。独子厚名与韩并,子厚非韩比也,然其文卒配韩以传,亦豪杰可畏者也。韩子尝语人文矣,曰云云,子厚亦曰云云。疑二子者,徒语人以其辞耳,作文之本意,不如是其已也。孟子曰:“君子欲其自得之也。自得之,则居安;居之安,则资之深;资之深,则取诸左右逢其原。”独谓孟子之云尔,非直施于文而已,然亦可托以为作文之本意。
且所谓文者,务为有补于世而已矣;所谓辞者,犹器之有刻镂绘画也。诚使巧且华,不必适用;诚使适用,亦不必巧且华。要之以适用为本,以刻镂绘画为之容而已。不适用,非所以为器也。不为之容,其亦若是乎?否也。然容亦未可已也,勿先之,其可也。
某学文久,数挟此说以自治。始欲书之策而传之人,其试于事者,则有待矣。其为是非耶?未能自定也。执事正人也,不阿其所好者,书杂文十篇献左右,愿赐之教,使之是非有定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