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描摹北地寒冷之状。北方的天空如此阴寒晦暗,连其他三方都被映带成了神秘的紫色,给人以威压之感。天气奇寒,千里黄河冰封成一大块,万斤重的车辆也可以在上面往来奔驰,水下的鱼龙恐怕都被冻死了。三尺厚的树皮皲裂开来,它也抵挡不住严寒。浓厚的雾气将天空遮蔽得结结实实,似乎连刀也插不进去。草木上凝结的冰花,硕大如铜钱一般。海水中也有不少的冰块,在汹涌的波涛中碰撞激荡,发出清脆的声响。山间的瀑布冻成了白虹,无声地悬挂在高空。诗中虽多夸饰想象之词,但亦当有所亲历感受,或是北上潞州后所作。所谓“死”等字眼,只是用来形容奇寒之状,未必与国事或诗人自己的处境与心情有关。
首句“一方黑照三方紫”总写北中天色阴沉的感觉。天下分东、南、西、北四方,而北中这一方昏暗的天色竟将其余三方的天空映成了紫色。诗人用一个“黑”字即点明寒冬之意,提纲挈领,为全诗奠定隆冬酷寒的基调。余下七句为分写,除第三句外,诗人都选取了与水有关的事物,以水遇冷凝结成雾、霜、冰来突出北中的寒冷。天寒地冻,黄河冰封,三尺厚的树木表皮都被冻裂了,河水冻成结实的冰面能通过装着百斤重石头的车,落在枯草上的霜花大小如铜钱一般,迷雾浓重得刀砍不入;海面上漂浮着巨大的冰块,瀑布哗哗的流水停止了且冻结成一条玉带悬在山间。
迷雾飞霜、冰冻的河水、浮冰的海面、冻结的瀑布,天地间充斥着凛冽的寒气,没有一字直言“寒”却让人顿生寒意。细细读来,其中许多处描写超乎常理却别出心裁。如“黄河冰合鱼龙死”中一个“死”字便将冬天河水结冰,群鱼沉于冰下,冰面悄无声息的那种死寂刻画得入木三分,“死”描写的不是鱼龙死去,而是指寒冬的静寂;又如“挥刀不入迷漾天”一句则以极夸张的手法表现了北中雾气弥漫的情景。
谋篇布局,在散乱中见经营,是这首诗的一个显著特点。全诗没有情节贯穿,甚至也没有时间流,全由片断的景色联结而成。然而诗人也有意匠经营。在全诗写景中,首句提纲挈领。以下各句,虽说没有明显的逻辑联系,然而除“三尺木皮断文理”外,都是写天地间水文变幻所构成的种种不同奇观,而这正是严寒统治的世界的特点。这些景观次第是冰封的黄河及河上的行车、钱大的霜花、浓厚的雾幔、浮冰充斥的海洋、冻结了的飞瀑等等,既真实,又揉合了诗人奇异的想象,从而把读者带进了一个奇异的冰雪世界。那里天是黑的、地是亮的,宛如一座神秘的水晶王国,人会感到寒冷,更会感到超出寒冷百倍的惊讶和愉快。
遣词设喻,于无理处得奇趣,是此诗的另一个显著特点。如果读者拘泥于常识,自然常识和语法常识,那么就会对《北中寒》的诗句逐一加以“订正”:黄河冰合时,应是鱼龙潜底。说“鱼龙死”,没有道理。《汉书》谓“胡貉之地,阴积之处,木皮三寸”,不是“三尺”;是“百石重车”,不是“强车”;是“上河冰”,不是“上河水”;迷露可说挥刀难破,不是“不入”。然而所有这些无论从事理上还是措辞上对常规的违逆,都包含着独创的匠心,都是出奇制胜。“鱼龙死”意味着河水全体冻结,注重表现异乎寻常的严寒,无理而有趣。“百石强车上河水”的“水”即是“冰”,但用“水”字则取得了一种令人惊异的效果。“抽刀断水水更流”虽更近乎常理,而“挥刀不入迷濛天”则别有神奇之感,可见那北国之雾特别的稠密。虹本有七彩,而“玉虹”的铸辞,更强调冻瀑的透明,而透明中亦能折射出不同的色光,给读者十分奇异的语感。
呼童刈草栽吾菊,夹径分行补种葵。怕认野人为鲁相,旋刚修竹起东篱。
横经彻夜多程石,草阁从人数问奇。满座春风来玉案,一天时雨下莲池。
秘阁儒臣读武经,亲承斋斧下清溟。鱼龙出海瞻卿月,牛斗回天避将星。
扫荡妖氛清社稷,指挥能事速风霆。玉堂岂少昌黎笔,重刻平淮第一铭。
君相重调燮,圣贤广施济。以此免天札,斯道岂不贵。
卮言叹日出,至理久蒙昧。灵素非异书,谈者乃深怪。
六经分南阳,首重在营卫。苟先伤寒明,杂病自能治。
河间论温热,仍不外斯义。子和示三法,不过充其既。
降而及李朱,非各自为例。升阳与滋阴,兼此义乃备。
惟其不贯通,乃若有轩轾。谓非南阳知,毋乃非正议。
胡为今之人,一一昧所自。或作蚕丛观,或等瓦缶弃。
数味合一方,数方合一剂。所据但病名,视竟同儿戏。
我岂敢异人,人自与我异。奈何一稽古,讥评辄侪辈。
尊公独虚衷,于我有同嗜。命汝弃俗学,执经愿请诲。
假馆汾湖滨,一室喜相对。奔走慨频年,丹铫愧久废。
何敢妄相师,相长亦交赖。为检肘后方,共泄枕中秘。
不惮理窟搜,豁然冀朝晦。庶几轩岐堂,窥寻得径隧。
圣道若康庄,驰驱本无碍。法守在吾徒,诣力愿无懈。
果有益于时,亦为盛德事。自待苟不卑,焉肯薄方技。
疮痏赖以平,所关岂云细。一子令知医,吾识尊公意。
使君拥传入熙朝,驷马因过万里桥。双阙望遥红日迥,太行家近白云遥。
庭闱三寿南山老,金鉴千秋北斗杓。移孝为忠应自许,可谁攀附上青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