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望(1212—1280)字仲山,号秋堂,江山人。南宋嘉熙四年(1240)为太学上舍,供职中书省。淳祐六年(1246)上自编《丙丁龟鉴》,列举自战国秦昭王五十二年即丙午年(前255)至五代后晋天福十二年即丁未年(947)间,凡属丙午、丁未年份,约有半数发生战乱,意在说明“今来古往,治日少而乱日多”,切望当局居安思危。南宋亡国后,拒绝元朝征召,吟诗填词寄托亡国哀思。世称“柴氏四隐”。著作有《道州苔衣集》、《咏史诗》20首及词集《凉州鼓吹》。墓在今江山市长台镇高斋山下,列为江山市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洪范分九畴,转成天下规。河图孕八卦,焕作玄中奇。
先开否臧源,次筑经纬基。粤若鲁圣出,正当周德衰。
越疆必载质,历国将扶危。诸侯恣崛强,王室方陵迟。
歌凤时不偶,获麟心益悲。始嗟吾道穷,竟使空言垂。
首赞五十易,又删三百诗。遂令篇籍光,可并日月姿。
向非笔削功,未必无瑕疵。迨至夫子没,微言散如枝。
所宗既不同,所得亦异宜。名法在深刻,虚玄至希夷。
自从战伐来,一派纵横驰。寒谷生艳木,沸潭结流澌。
惊奔失壮士,好恶随纤儿。嬴氏并六合,势尊丞相斯。
加于挟书律,尽取坑焚之。南勒会稽颂,北恢胡亥阺.
犹怀遍巡狩,不暇亲维持。及汉文景后,鸿生方dr摫。
簸扬尧舜风,反作三代吹。飘飖四百载,左右为藩篱。
邺下曹父子,猎贤甚熊罴。发论若霞驳,裁诗如锦摛。
徐王应刘辈,头角咸相衰。或有妙绝赏,或为独步推。
或许润色美,或嫌诋诃痴。倏以中利病,且非混醇醨.
雅当乎魏文,丽矣哉陈思。不肯少选妄,恐贻后世嗤。
吾祖仗才力,革车蒙虎皮。手持一白旄,直向文场麾。
轻若脱钳釱,豁如抽扊扅。精钢不足利,騕褭何劳追。
大可罩山岳,微堪析毫厘。十体免负赘,百家咸起痿。
争入鬼神奥,不容天地私。一篇迈华藻,万古无孑遗。
刻鹄尚未已,雕龙奋而为。刘生吐英辩,上下穷高卑。
下臻宋与齐,上指轩从羲。岂但标八索,殆将包两仪。
人谣洞野老,骚怨明湘累。立本以致诘,驱宏来抵隵.
清如朔雪严,缓若春烟羸。或欲开户牖,或将饰缨緌.
虽非倚天剑,亦是囊中锥。皆由内史意,致得东莞词。
梁元尽索虏,后主终亡隋。哀音但浮脆,岂望分雄雌。
吾唐揖让初,陛列森咎夔。作颂媲吉甫,直言过祖伊。
明皇践中日,墨客肩参差。岳净秀擢削,海寒光陆离。
皆能取穴凤,尽拟乘云螭。迩来二十祀,俊造相追随。
余生落其下,亦值文明时。少小不好弄,逡巡奉弓箕。
虽然苦贫贱,未省亲嚅ev.秋倚抱风桂,晓烹承露葵。
穷年只败袍,积日无晨炊。远访卖药客,闲寻捕鱼师。
归来蠹编上,得以含情窥。抗韵吟比雅,覃思念棿摛。
因知昭明前,剖石呈清琪。又嗟昭明后,败叶埋芳蕤。
纵有月旦评,未能天下知。徒为强貔豹,不免参狐狸。
谁蹇行地足,谁抽刺天鬐.谁作河畔草,谁为洞中芝。
谁若灵囿鹿,谁犹清庙牺。谁轻如鸿毛,谁密如凝脂。
谁比蜀严静,谁方巴賨赀。谁能钓抃鳌,谁能灼神龟。
谁背如水火,谁同若埙篪。谁可作梁栋,谁敢驱谷蠡。
用此常不快,无人动交铍。空消病里骨,枉白愁中髭。
鹿门先生才,大小无不怡。就彼六籍内,说诗直解颐。
顾我迷未远,开怀溃其疑。初开凿本源,渐乃疏旁支。
邃古派泛滥,皇朝光赫曦。揣摩是非际,一一如襟期。
李杜气不易,孟陈节难移。信知君子言,可并神明蓍。
枯腐尚求律,膏肓犹谒医。况将太牢味,见啖逋悬饥。
今来置家地,正枕吴江湄。饵薄钩不曲,跫然守空坻。
嘿坐无影响,唯君款茅茨。抽书乱签帙,酌茗烦瓯栖.
或伴补缺砌,或偕诣荒祠。孤筇倚烟蔓,细木横风漪。
触雨妨扉屦,临流泥江蓠。既狎野人调,甘为豪士訾。
不敢负建鼓,唯忧掉降旗。希君念馀勇,挽袖登文陴。
半壁飞花照佛灯,石幢不动自崚嶒。松檐百尺浑巢鹤,竹榻一庭惊定僧。
如此山川常欲睡,故将心目夜重登。明朝荐取无言偈,香雪蒙头答未能。
西天咒师首蜷发,不澡不颒身亦殷。倒垂璎珞披红罽,膜拜螭坳识圣颜。
盈尺阶前瑞已多,晓来天色渐晴和。青阳一气应回暖,黄竹三章且罢歌。
小雨洗时岚滴翠,细风吹处沼生波。东郊便好寻芳去,桃李争妍映绮罗。
道京师而东,水浮浊流,陆走黄尘,陂田苍莽,行者倦厌。凡八百里,始得灵壁张氏之园于汴之阳。其外修竹森然以高,乔木蓊然以深,其中因汴之余浸,以为陂池;取山之怪石,以为岩阜。蒲苇莲芡,有江湖之思;椅桐桧柏,有山林之气;奇花美草,有京洛之态;华堂厦屋,有吴蜀之巧。其深可以隐,其富可以养。果蔬可以饱邻里,鱼鳌笋菇可以馈四方之客。余自彭城移守吴兴,由宋登舟,三宿而至其下。肩舆叩门,见张氏之子硕,硕求余文以记之。
维张氏世有显人,自其伯父殿中君,与其先人通判府君,始家灵壁,而为此园,作兰皋之亭以养其亲。其后出仕于朝,名闻一时。推其馀力,日增治之,于今五十馀年矣。其木皆十围,岸谷隐然。凡园之百物,无一不可人意者,信其用力之多且久也。
古之君子,不必仕,不必不仕。必仕则忘其身,必不仕则忘其君。譬之饮食,适于饥饱而已。然士罕能蹈其义、赴其节。处者安于故而难出,出者狃于利而忘返。于是有违亲绝俗之讥,怀禄苟安之弊。今张氏之先君,所以为子孙之计虑者远且周,是故筑室艺园于汴、泗之间,舟车冠盖之冲。凡朝夕之奉,燕游之乐,不求而足。使其子孙开门而出仕,则跬步市朝之上;闭门而归隐,则俯仰山林之下。于以养生治性,行义求志,无适而不可。故其子孙仕者皆有循吏良能之称,处者皆有节士廉退之行。盖其先君子之泽也。
余为彭城二年,乐其风土。将去不忍,而彭城之父老亦莫余厌也,将买田于泗水之上而老焉。南望灵壁,鸡犬之声相闻,幅巾杖屦,岁时往来于张氏之园,以与其子孙游,将必有日矣。元丰二年三月二十七日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