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镛(1191~?)(生年据集中《继周圹记》‘馀年将四十而鳏’推定),字希声,号雪篷,又号敬庵,剡溪(今浙江嵊县)人。宁宗嘉定十年(1217)进士,理宗绍定元年(1228)为吉州判官。六年,以平寇功,擢守赣州。因忤帅臣,贬衡阳。嘉熙元年(1237)始离贬所。景定五年(1264)掌教黄岩县学。镛工诗词,有《雪篷集》一卷,《绝妙好词笺》传于世。
君子赠以言,古人重相送。大梁在何许,我心欲飞动。
兄才如青钱,万选仍万中。行矣喜冬晴,北方地多冻。
郊园多所乐,况此岁云暮。寒色澹遥空,清霜变红树。
欲舒林表望,讵识尘中趣。向晚寂无人,氤氲欲成雾。
长因缟带重论交,把视吴钩未忍抛。惨淡中原谁牧马?苍茫绝壑尚潜蛟。
才名似尔依刘表,诗律何人压孟郊!青眼樽前倍感慨,春风旅燕且南巢。
忆醉江南枝上雪,爱词人把罗巾裂。篇成皓齿发琼姿,酒尽貂裘堪当折。
如今消得督邮前,期会纷来闹似烟。故人一枝久寂寞,新愁万斛谁洗溅。
仇香有意移芳洁,索笑不来空哽咽。幸自花开君不归,一夜孤根冷如铁。
阳春播一气,著处成芳菲。闽地本荒落,山川亦何奇。
嬴刘始为郡,望秩暨武夷。通仕良鲜少,贡入还稀微。
晚唐得常公,文化今有遗。国初归职方,况复兵革稀。
圣化溥涵育,生生浩无涯。昭陵锐图治,四夷息鞭笞。
峨峨四谏官,日晏犹彤墀。君谟起南服,感知无不为。
芹曝犹欲献,茶贡讵非宜。草木贵多识,荔谱何伤而。
岂意成滥觞,岁献妨耕犁。当年东坡老,作诗叹荔枝。
诗语似成谶,采茶武夷溪。民力固甚惫,卉木且具腓。
士人作是事,兴言痛心脾。闽溪何澍湃,闽山何嵚?。
彼一草木秀,不惮勤航梯。昌黎感二鸟,世道矧益漓。
我思全盛际,贤书连驲驰。公卿项背望,仄席须谋惟。
十家九诗书,三年下芝泥。宣靖名节著,炎绍勋业资。
乾淳道学称,人物世有之。大雅日以丧,迂阔贻世讥。
茫茫宇宙内,此柄伊谁司。后生无典刑,流风砭人肌。
皇天岂将老,伤哉相沦彝。地气有旺歇,回斡应何迟。
百卉岁发荣,英杰生无时。风气谅有开,久矣斯人疲。
武夷大隐山,自有百世师。来哲倘可俟,拳拳留此诗。
汉兴七十有八载,德茂存乎六世,威武纷纭,湛恩汪濊,群生澍濡,洋溢乎方外。于是乃命使西征,随流而攘,风之所被,罔不披靡。因朝冉从駹,定筰存邛,略斯榆,举苞满,结轨还辕,东乡将报,至于成都。
耆老大夫荐绅先生之徒二十有七人,俨然造焉。辞毕,因进曰:“盖闻天子之于夷狄也,其义羁縻勿绝而已。今罢三郡之士,通夜郎之途,三年于兹而功不竟,士卒劳倦,万民不赡;今又接以西夷,百姓力屈,恐不能卒业,此亦使者之累也,窃为左右患之。且夫邛、筰、西僰之与中国并也,历年兹多不可记已。仁者不以德来,强者不以力并,意者其殆不可乎!今割齐民以附夷狄,弊所恃以事无用。鄙人固陋,不识所谓。”
使者曰:“乌谓此邪”!必若所云,则是蜀不变服而巴不化俗也。余尚恶闻若说。然斯事体大,固非观者之所觏也。余之行急,其详不可闻已。请为大夫粗陈其略:
盖世必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后有非常之功。非常者,固常人之所异也。故曰非常之原,黎民惧焉;及臻厥成,天下晏如也。昔者洪水沸出,泛滥衍溢,人民登降移徙,崎岖而不安。夏后氏戚之,及堙洪水,决江疏河,洒沉赡菑,东归之于海,而天下永宁。当斯之勤,岂唯民哉?心烦于虑而身亲其劳,躬胝无胈,肤不生毛,故休烈显乎无穷,声称浃乎于兹。
且夫贤君之践位也,岂特委琐握龊,拘文牵俗,循诵习传,当世取说云尔哉!必将崇论闳议,创业垂统,为万世规。故驰鹜乎兼容并包,而勤思乎参天贰地。且《诗》不云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是以六合之内,八方之外,浸浔衍溢,怀生之物有不浸润于泽者,贤君耻之。今封疆之内,冠带之伦,咸获嘉祉,靡有阙遗矣。而夷狄殊俗之国,辽接异党之地,舟舆不通,人迹罕至,政教未加,流风犹微。内之则犯义侵礼于边境,外之则邪行横作,放弑其上,君臣易位,尊卑失序,父兄不辜,幼孤为奴,系累号泣,内向而怨,曰:‘盖闻中国有至仁焉,德洋而恩普,物靡不得其所,今独曷为遗己!’举踵恩慕,若枯旱之望雨。盭夫为之垂涕,况乎上圣,又恶能已?故北出师以讨强胡,南驰使以诮劲越。四面风德,二方之君鳞集仰流,愿得受号者以亿计。故乃关沫若,徼牂牁,镂灵山,梁孙原。创道德之途,垂仁义之统。将博恩广施,远抚长驾,使疏逖不闭,阻深暗昧,得耀乎光明,以偃甲兵于此,而息诛伐于彼。遐迩一体,中外褆福,不亦康乎?夫拯民于沉溺,奉至尊之休德,反衰世之陵迟,继周氏之绝业,斯乃天子之急务也。百姓虽劳,又恶可以已哉?
“且夫王事固未有不始于忧勤,而终于佚乐者也。然则受命之符合在于此矣。方将增泰山之封,加梁父之事,鸣和鸾,扬乐颂,上咸五,下登三。观者未睹指,闻者未闻音,犹鹪明已翔乎寥廓,而罗者犹视乎薮泽。悲夫!”
于是诸大夫芒然其所怀来,而失阙所以进,喟然并称曰:“允哉汉德,此鄙人之所愿闻也。百姓虽怠,请以身先之。”敞罔靡徙,因迁延而辞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