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山如龙翔,蜿蟺百余里。长城亘其上,乱石相角犄。
巍巍帝王都,有成斯有毁。何论穷荒地,千年泣残垒。
筑城声犹悲,垣堞已倾圮。所嗟秦人愚,贾怨徒劳尔。
新城屹金汤,盛代车同轨。筑不假民力,工费皆官庀。
宽仁高百王,汪泽唐虞比。内外方一家,岂藉防奸宄。
庶以壮观瞻,威灵震远迩。我登城上望,惊砂蔽天起。
云黯孤日黄,霜严百卉死。一视但茫茫,峰峦势未已。
百夷争效顺,驼马纷填委。河流荡山来,激迅齧城址。
入塞折复出,汇作白河水。望洋趋巨壑,朝宗正如此。
关吏招我饮,潼乳亦甘美。其长八十余,矍铄矜动履。
自诉征战劳,回首逾三纪。曾逐八千卒,歼虏数倍蓰。
裹粮常不继,酸风射眸子。疮痏犹在体,筋力嗟痹痿。
幸蒙浩荡恩,月支太仓米。感此再三叹,上马仍徙倚。
时平壮士老,临风徒抚髀。
佛在祗树园,当时说此经。须菩提跽前涕零,复有千二百五十人旁听。
草堂寺盛秦姚兴,鸠摩罗什天竺僧。译诸经品中,此经为大乘。
后有菩提流支来,世言可埒罗什才。侍中崔光为执笔,相国之第为之开。
别出译本劖崔嵬。自从西晋乱,震旦人最苦。是时佛法兴,经律遍中土。
大慈无力拯横流,象义犹能歆暴主。其閒暂废太平真君年,厥孙事佛俄加虔。
废者奉道希神仙,复者谄媚求福田。糜烂战斗峻刑网,穷饰寺庙开法筵。
太和以来既南渡,洛阳伽蓝起无数。胡后宫闱不可言,永宁佛图功最钜。
后胡国珍前冯熙,敬事释门皆后父。富贵已极忧死生,外戚无功谓神助。
译经更荐国珍死,作福宁非太后故。我闻佛法不可文字求,廓然无圣道最优。
天宫龙藏积万卷,纷纭律论谁穷搜。其中佛语魔语杂,埽除皮毛见正法。
章句文义若争巧,不二无言何处答。君不见胡后起自姑为尼,死入双灵寺内栖。
其始以此终亦此,妙义那知葱岭西。河阴朝士埋碧血,洛下宫闺生蒺藜。
祗有青山宗片石,留传绝域舍婆提。
梦行衡庐间,千仞过苍壁。崇高仰神明,深广下不测。
云雨蓄盘礴,时至如欲出。絪缊尚回旋,挥霍忽奔逸。
物怪匿岩穴,愯若俟霹雳。黑波汎高树,木叶走崩石。
升身登玄间,纵观龙变迹。俯视九州野,草木有辉泽。
乃在风雨外,手画素三尺。挥豪极动荡,落墨更沈郁。
图成示坐人,共笑不可得。顾瞻以踟蹰,恍惚增叹息。
因之命肩舆,出门聊有适。大术何舒舒,白鹤从数客。
略经幽涧滨,便上青松侧。凭高望远水,双景荡虚碧。
拂石共客坐,芳草藉尻膝。忽然闻钟声,睡觉北窗席。
我生秉孱弱,不能任耕桑。居然消秫稻,何以酬旻苍。
星尽晨鸡鸣,东方生炯光。良阴无踟踌,俄顷收斜阳。
行行天地间,南北各有方。步履无定审,宇宙空茫茫。
忮求但自辑,尚未足以臧。百端苟遏绝,暗触还自?。
身心取轻安,未免等秕糠。良珠固在握,胡乃忘吾藏。
春暄熏百草,随类发芬芳。秋气净四极,一碧涵清刚。
春秋皆在斯,何为空徬徨。积粟太仓盈,积步万里长。
踸踔而凌越,竺氏与蒙庄。如彼鸟篆空,漫尔矜文章。
辨说及组绣,慷慨登词场。如彼挟策子,与博偕亡羊。
砭心不知痛,支体皆隳忘。何忍蹈此蹊,而更诧豪彊。
关闽有津济,但自理舟航。鼓勇未为殊,绵绵功在常。
一息不相续,前勤皆巳亡。与俗俱汨没,徒为造物伤。
返念诚自惊,斯须分圣狂。
翩翩曾睹凤联飞,衔命初怜下禁闱。郡邑王图全盛在,江南民力半嗟非。
泽中歌雁声应藉,天上班鹓愿岂违。揽策都门何所赠,莫将钟鼎付轻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