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有佳人,岑楼碧岧峣。即之起幽芬,可慕不可招。
风雨二十年,寒荣耸高标。置之慕玉堂,致主轩与尧。
胡为枉襆被,江干驾轻轺。施物功方成,丹砂夜生苗。
披腹吐琳琅,碧简趋丹霄。
古昔典礼崇圣贤,墓有卒守祀有田。粪除封殖严省谒,邦伯政教急所先。
文昭德业盛湖学,道统得与洙泗传。堂封近接萧寺侧,儒墨利钝纷戈铤。
城堙隧塞宰木仆,忍见图牒埋苍烟。吁嗟士气久不振,笾豆有享来墓前。
使君下车申大义,坐使故里开新阡。逃空设教事两立,共际明治相昭宣。
高薨伟表动原色,松槚一夕回清妍。愿输笔札为公赋,要与灵光嵂兀俱岿然。
殿前冠佩俨成行,玉椀金瓶进早汤。自愧平生饭藜藿,朝来得食太官羊。
迫厄厌时俗,高举寻吾契。蹑风既靡因,菲质终局地。
野马与尘埃,生物息相吹。孰能握机缄,众万并呈媚。
我昔志大道,汗漫苦无佽。市中值安期,策我毋怠弃。
阆风信匪遐,犍韄自难至。束缊贻寸光,八窗朗幽閟。
嘉祐二年,龙图阁直学士,尚书吏部郎中梅公,出守於杭。於其行也,天子宠之以诗。於是始作有美之堂。盖取赐诗之首章而名之,以为杭人之荣。然公之甚爱斯堂也,虽去而不忘。今年自金陵遣人走京师,命予志之。其请至六七而不倦,予乃为之言曰:
夫举天下之至美与其乐,有不得兼焉者多矣。故穷山水登临之美者,必之乎宽闲之野、寂寞之乡,而後得焉。览人物之盛丽,跨都邑之雄富者,必据乎四达之冲、舟车之会,而後足焉。盖彼放心於物外,而此娱意於繁华,二者各有适焉。然其为乐,不得而兼也。
今夫所谓罗浮、天台、衡岳、洞庭之广,三峡之险,号为东南奇伟秀绝者,乃皆在乎下州小邑,僻陋之邦。此幽潜之士,穷愁放逐之臣之所乐也。若四方之所聚,百货之所交,物盛人众,为一都会,而又能兼有山水之美,以资富贵之娱者,惟金陵、钱塘。然二邦皆僭窃於乱世。及圣宋受命,海内为一。金陵以後服见诛,今其江山虽在,而颓垣废址,荒烟野草,过而览者,莫不为之踌躇而凄怆。独钱塘,自五代始时,知尊中国,效臣顺及其亡也。顿首请命,不烦干戈。今其民幸富完安乐。又其俗习工巧。邑屋华丽,盖十馀万家。环以湖山,左右映带。而闽商海贾,风帆浪舶,出入於江涛浩渺、烟云杳霭之间,可谓盛矣。
而临是邦者,必皆朝廷公卿大臣。若天子之侍从,四方游士为之宾客。故喜占形胜,治亭榭。相与极游览之娱。然其於所取,有得於此者,必有遗於彼。独所谓有美堂者,山水登临之美,人物邑居之繁,一寓目而尽得之。盖钱塘兼有天下之美,而斯堂者,又尽得钱塘之美焉。宜乎公之甚爱而难忘也。 梅公清慎,好学君子也。视其所好,可以知其人焉。
四年八月丁亥,庐陵欧阳修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