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陂子径

下一岭,上一岭,上如登天下如井,人言个是陂子径。

猿藤径里无居民,陂子径里无行人。冷风萧萧日杲杲,露湿半青半黄草。

前日猿藤犹有猿,今此一鸟亦不喧。树无红果草无蕊,纵有猿鸟将何餐。

两山如壁岸如削,一径缘空劣容脚。溪声千仞撼林壑,崖石欲崩人欲落。

来日长峰径更长,陂子径荒未是荒。蒋家三径未入手,岭南三径先断肠。

杨万里
杨万里(1127年10月29日-1206年6月15日),字廷秀,号诚斋。吉州吉水(今江西省吉水县黄桥镇湴塘村)人。南宋著名诗人、大臣,与陆游、尤袤、范成大并称为“中兴四大诗人”。因宋光宗曾为其亲书“诚斋”二字,故学者称其为“诚斋先生”。杨万里一生作诗两万多首,传世作品有四千二百首,被誉为一代诗宗。他创造了语言浅近明白、清新自然,富有幽默情趣的“诚斋体”。杨万里的诗歌大多描写自然景物,且以此见长。他也有不少篇章反映民间疾苦、抒发爱国感情的作品。著有《诚斋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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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暇频陪尘外游,朝天仍得送行舟。
轩车更共入山脚,旌旆且从留渡头。
精舍泉声清,{浮子换寸加虎}{浮子换寸加虎},
高林云色淡悠悠。谈终道奥愁言去,
明日瞻思上郡楼。
雨帘高卷。芳树阴阴连别馆。凉气侵楼。蕉叶荷枝各自秋。
前溪夜舞。化作惊鸿留不住。愁损腰肢。一桁香销旧舞衣。
敧沈听西风。蛩阶月正中。弄秋声、金井孤桐。闲省十年吴下路,船几度、系江枫。辇路又迎逢。秋如归兴浓。叹淹留、还见新冬。湖外霜林秋似锦,一片片、忍题红。

一别居诸岁月增,遥闻此景画难能。潮田种稻重收谷,道路逢人半是僧。

城里三山千簇寺,夜间七塔百枝灯。常年六月东山里,地涌寒泉漱齿冰。

前年离长安,与公为死诀。长安门外长乐坡,胸中壮气浑消磨。

其时夜宿灞桥上,梦中勒马犹西望。江淮之上情愈劳,去年曾寄西山高。

今年今日春将归,春风不似秋风时。山阳数月雨不止,泥深穷巷行人稀。

忽闻公死终南山,坐中忽过东西关。黄泉一去几万里,吁嗟公兮何时还。

盂有水兮无食荐,烹有茶兮无酒奠。魂兮来兮不可知,来若飘风去如电。

报恩之事终有期,未必儒生只贫贱。

万古岐周治亦隆,凤凰千仞几梧桐。我知此日文家意,不在秋荷数鸟中。

画号为真理或然,悠悠觉梦本同筌。殷勤封向青山去,要识江东李谪仙。

篱菊堂萱雨露浓,深秋嘉庆喜重逢。孝隆学士三牲养,恩并尚书八座封。

酒熟芳筵开玳瑁,香凝画阁拥芙蓉。青鸾忽报仙桃至,春色红酣映寿容。

惠山好泉品,清切锡城隅。松石阴堪结,莲蓉翠不孤。

寺虚流夜气,沙润长秋菰。笑挈二三子,朔风近舞雩。

胎禽本仙骥,驾驭同鸾皇。渴饮金茎露,饥餐珠树霜。

雪蹊留篆迹,月夜候笙簧。暂别踰蓬海,偶下息芝塘。

芝塘虞仲里,奕叶何蕃昌。窈窕小亭静,矍铄阿㜷康。

朝迎板舆出,暮导板舆翔。引吭随舞綵,夗颈侍称觞。

一举冲霄汉,重来感丧亡。道园遗翰墨,铁史志文章。

俯仰人间世,须臾变海桑。

修顶磨穹苍,云烟杂古床。
僧饭钟声远,仙风桂子香。
老桧有寒操,怪石多冷光。
俯瞰城郭人,衮衮名利场。

梅花雪后斗新妆,点缀山家旧草堂。却喜闭门无俗谒,三升椒酒一炉香。

胜朝吴下一诸生,毕世栖栖旅客情。高蹈自希庞隐士,传经未让郑康成。

昂藏大志期追古,忧患余年尚论兵。即诵诗歌亦奇健,犹能吐气截长鲸。

君子不知命,势利相奔竞。贤哉于陵妻,尼夫却楚聘。

食玉岂不美,衣锦岂不盛。君臣虚以听,况执国之柄。

相视若浮云,琴书怡天性。千载仰高风,安贫良非病。

乘兴上东山,天风拂壮颜。
七星连地脉,一窍透天关。
玄鹤何年去,丹炉尽日閒。
我因厌尘俗,到此不知还。

岭上勿先春,窗前芳信溢。风微香远来,月淡花疑失。

纤纤软玉削春葱,长在香罗翠袖中。
昨日琵琶弦索上,分明满甲染猩红。
王母仙桃,亲曾醉、九重春色。谁信道、鹿衔花去,浪翻鳌阙。眉锁娇娥山宛转,髻梳堕马云欹侧。恨风沙、吹透汉宫衣,余香歇。
霓裳散,庭花灭。昭阳燕,应难说。想春深铜雀,梦残啼血。空有琵琶传出塞,更无环佩鸣归月。又争知、有客夜悲歌,壶敲缺。

马鸣夜火戒征车,北出居庸去路余。云势九边临塞惨,雪痕三月冒沙虚。

民耕断碛时登粟,官坐空衙或艺蔬。隔面十年家万里,莫惊相视鬓斑如。

  菱溪之石有六,其四为人取去,而一差小而尤奇,亦藏民家。其最大者,偃然僵卧于溪侧,以其难徒,故得独存。每岁寒霜落,水涸而石出,溪旁人见其可怪,往往祀以为神。

  菱溪,按图与经皆不载。唐会昌中,刺史李渍为《荇溪记》,云水出永阳岭,西经皇道山下。以地求之,今无所谓荇溪者。询于滁州人,曰此溪是也。杨行密有淮南,淮人讳其嫌名,以荇为菱;理或然也。

  溪旁若有遗址,云故将刘金之宅,石即刘氏之物也。金,伪吴时贵将,与行密俱起合淝,号三十六英雄,金其一也。金本武夫悍卒,而乃能知爱赏奇异,为儿女子之好,岂非遭逢乱世,功成志得,骄于富贵之佚欲而然邪?想其葭池台榭、奇木异草与此石称,亦一时之盛哉!今刘氏之后散为编民,尚有居溪旁者。

  予感夫人物之废兴,惜其可爱而弃也,乃以三牛曳置幽谷;又索其小者,得于白塔民朱氏,遂立于亭之南北。亭负城而近,以为滁人岁时嬉游之好。

  夫物之奇者,弃没于幽远则可惜,置之耳目则爱者不免取之而去。嗟夫!刘金者虽不足道,然亦可谓雄勇之士,其平生志意,岂不伟哉。及其后世,荒堙零落,至于子孙泯没而无闻,况欲长有此石乎?用此可为富贵者之戒。而好奇之士闻此石者,可以一赏而足,何必取而去也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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