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古寺劫灰馀,夕阳惟照一塔孤。得得来看还不乐,竹茎荒处破殿虚。
偶逢老僧听僧话,道是壁间留古画。徐生绝笔今百年,祖师相传妙天下。
壁如雪色一丈许,徐生画水才盈堵。横看侧看只么是,分明是画不是水。
中有清济一线波,横贯万里浊浪之黄河。雷奔电卷尽渠猛,独清元自不随它。
波痕尽处忽掀怒,搅动一河秋色暮。分明是水不是画,老眼向来元自误。
佛庐化作金柁楼,银山雪堆风打头。是身飘然在中流,夺得太一莲叶舟。
僧言此画难再觅,官归江西却相忆。并州剪刀剪不得,鹅溪疋绢官莫惜,貌取秋涛悬坐侧。
百年礼乐愧前贤,濂洛微言久不传。待子归来同讲习,细炊麦饭饮寒泉。
一日不举酒,即患偏头风。明日忽不患,乃在酒一中。
人言饮致疾,此理恐未通。杯我自酌我,壁间幸无弓。
千峰秀出青莲宇,下界神龙走风雨。帝遣灵鳌戴此峰,来作中吴天一柱。
吴王宫雉结浮云,日日西施醉歌舞。春□馆娃乐未终,敌人隔江尝胆苦。
夜半越师溪上来,翻手繁华化为土。砚池鸟下咏青蘋,樵路幽香来秋坞。
昔时宝屧响瑶阶,谁信荆榛上修庑。惟有琴台石,峨峨似苍虎。
吾将炼成金,天高不可补。飞阁当天开,五湖三江入窗户。
君不见鸱夷子,浮沈两国烟波里。属镂谗锋固莫辞,耻雪夫差肯知止。
肯知止,今人宁无鼎铛耳!奈何古之人,九泉呼不起,酒尽苹芜三万里。
阴阳开阖,元气变化,泄为百川,凝为崇山,山川之作,与天地并,疑有真宰而未知尸其功者。有若巨灵赑屃,攘臂其间,左排首阳,右拓太华,绝地轴使中裂,坼山脊为两道,然后导河而东,俾无有害,留此巨迹于峰之巅。后代揭厉于玄踪者,聆其风而骇之,或谓诙诡不经,存而不议。
及以为学者拘其一域,则惑于余方。曾不知创宇宙,作万象,月而日之,星而辰之,使轮转环绕,箭驰风疾,可骇于俗有甚于此者。徒观其阴骘无眹,未尝骇焉。而巨灵特以有迹骇世,世果惑矣。天地有官,阴阳有藏,锻炼六气,作为万形。形有不遂其性,气有不达于物,则造物者取元精之和,合而散之,财而成之,如埏埴炉锤之为瓶为缶,为钩为棘,规者矩者,大者细者,然则黄河、华岳之在六合,犹陶冶之有瓶缶钩棘也。巨灵之作于自然,盖万化之一工也。天机冥动而圣功启,元精密感而外物应。故有无迹之迹,介于石焉。可以见神行无方,妙用不测。彼管窥者乃循迹而求之,揣其所至于巨细之境,则道斯远矣。
夫以手执大象,力持化权,指挥太极,蹴蹋颢气,立乎无间,行乎无穷,则捩长河如措杯,擘太华若破块,不足骇也。世人方以禹凿龙门以导西河为神奇,可不为大哀乎?峨峨灵掌,仙指如画,隐辚磅礴,上挥太清。远而视之,如欲扪青天以掬皓露,攀扶桑而捧白日,不去不来,若飞若动,非至神曷以至此?
唐兴百三十有八载,余尉于华阴,华人以为纪嶖嵫,勒之罘,颂峄山,铭燕然,旧典也。玄圣巨迹,岂帝者巡省伐国之不若欤?其古之阙文以俟知言欤?仰之叹之,斐然琢石为志。其词曰:
天作高山,设险西方。至精未分,川壅而伤。帝命巨灵,经启地脉。乃眷斯顾,高掌远跖。砉如剖竹,騞若裂帛。川开山破,天动地坼。黄河太华,自此而辟。神返虚极,迹挂石壁。迹岂我名?神非我灵。变化翕忽,希夷杳冥。道本不生,化亦无形。天何言哉!山川以宁。断鳌补天。世未睹焉。夸父愚公,莫知其踪。屹彼灵掌,悬诸巃嵸。介二大都,亭亭高耸。霞赩烟喷,云抱花捧。百神依凭,万峰朝拱。长于上古,以阅群动。下视众山,蜉蝣蠛蠓。彼邦人士,永揖遗烈。瞻之在前,如揭日月。三川有竭,此掌不灭。
春风料峭孤帏冷。郁金油腻鸳鸯枕。慵整绿鬟偏。鹦哥唤槛前。
朝来新沐溜。懒学宫妆斗。随意插花枝。芬芳只自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