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江贤令尹,千载两相望。昔也之彭泽,今之章瑞昌。
拂衣置五斗,高兴挹羲皇。避俗之无悔,达生吾与章。
渊明三径荒松菊,我携一瓢寓僧屋。渊明乞食踵人门,我卖神丸办蔬粥。
渊明为酒接休元,我每移书谢州牧。渊明纸笔课儿曹,我子长歌紫芝曲。
萧闲门户十三年,尚畏尘缘生处熟。行将卜隐包家山,誓与苍生鍊大还。
愿君门外诛榛菅,来者勿拒容跻攀。镜湖遗老老且孱,犹堪护鼎诃神奸。
功成拔宅自仙去,唯馀井臼留人间。
有命从他薄,无才倚佛怜,听小娃亲切,私语曲屏边。
乍闲情,教掠鬓,更密意,试凭肩。好减却、绣工夫,同理十三弦。
偶经挑笋处,刚值斗茶天。泥人何事,新来不似从前。
料多应、提起断肠消息,今番惆怅对花眠。
岩岩钟山,閟我国桢。赫赫留都,副我国灵。万雉登登,九墉甍甍。
凡百有位,则于天京。三事大夫,是瞻是冯。
嗟尔大夫,胡弗靖共。泄泄司马,龂龂司农。去食去信,厥兵曷终。
一夫跳踉,刃戕于胸。为蟊为螟,乃虿乃蜂。
司农逝矣,司马止矣。司农逝矣,惟国之痗。司马止矣,惟国之耻。
先民岂不言,施生僇死。毋纵柙逸,毋泄椟毁。
使者于来,虎嵎以壑。使者于返,虎翼以角。虎翼以角,畴不靡止。
虎冠以游,畴不拟止。太师谋之,以报天子。
西曹大夫,东海太守,且停尔车饮我酒。二十读书饱经术,腰下组绶无一尺。
一朝天子赐五马,十年官至二千石。汉家盗贼满山东,十城九城荆杞中。
玉食常怀股肱郡,苍生久慕循良风。况君兄弟皆甲第,出入光辉无与比。
兄飞仙舄宰王畿,弟握侯符长千里。四世五公自此始,不见关西杨伯起。
昆山徐健菴先生,筑楼于所居之后,凡七楹。间命工斫木为橱,贮书若干万卷,区为经史子集四种。经则传注义疏之书附焉,史则日录、家乘、山经、野史之书附焉,子则附以卜筮、医药之书,集则附以乐府诗余之书。凡为橱者七十有二,部居类汇,各以其次,素标缃帙,启钥灿然。于是先生召诸子登斯楼而诏之曰:“吾何以传女曹哉?吾徐先世,故以清白起家,吾耳目濡染旧矣。盖尝慨夫为人之父祖者,每欲传其土田货财,而子孙未必能世富也;欲传其金玉珍玩、鼎彝尊斝之物,而又未必能世宝也;欲传其园池台榭、舞歌舆马之具,而又未必能世享其娱乐也。吾方以此为鉴。然则吾何以传女曹哉?”因指书而欣然笑曰:“所传者惟是矣!”遂名其楼为“传是”,而问记于琬。琬衰病不及为,则先生屡书督之,最后复于先生曰:
甚矣,书之多厄也!由汉氏以来,人主往往重官赏以购之,其下名公贵卿,又往往厚金帛以易之,或亲操翰墨,及分命笔吏以缮录之。然且裒聚未几,而辄至于散佚,以是知藏书之难也。琬顾谓藏之之难不若守之之难,守之之难不若读之之难,尤不若躬体而心得之之难。是故藏而勿守,犹勿藏也;守而弗读,犹勿守也。夫既已读之矣,而或口与躬违,心与迹忤,采其华而忘其实,是则呻占记诵之学所为哗众而窃名者也,与弗读奚以异哉!
古之善读书者,始乎博,终乎约,博之而非夸多斗靡也,约之而非保残安陋也。善读书者根柢于性命而究极于事功:沿流以溯源,无不探也;明体以适用,无不达也。尊所闻,行所知,非善读书者而能如是乎!
今健菴先生既出其所得于书者,上为天子之所器重,次为中朝士大夫之所矜式,藉是以润色大业,对扬休命,有余矣,而又推之以训敕其子姓,俾后先跻巍科,取宦仕,翕然有名于当世,琬然后喟焉太息,以为读书之益弘矣哉!循是道也,虽传诸子孙世世,何不可之有?
若琬则无以与于此矣。居平质驽才下,患于有书而不能读。延及暮年,则又跧伏穷山僻壤之中,耳目固陋,旧学消亡,盖本不足以记斯楼。不得已勉承先生之命,姑为一言复之,先生亦恕其老誖否耶?
虾蟆,虾蟆,汝本吾田蛙。渴饮吾稻根水,饥食吾禾穟花。
池塘雨初霁,篱落月半斜。啁啁又向他人叫,使我惆怅悲无涯。
虾蟆对我说,使君休怨嗟。古田千年八百主,如今一年换一家。
休怨嗟,休怨嗟。明年此日君见我,不知又是谁田蛙。
契师画得梅中趣,急水溪头印月时。昨夜卧披今起看,自宜重坼向南枝。
荒城住行李,故人亦淹留。稍迁墟丘间,爱此石泉幽。
长夏晴复雨,风气如清秋。开樽茅茨下,焉能消百忧。
客怀滞荆楚,念之成白头。今宵理归梦,一棹随风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