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獬(1022——1072)字毅夫,号云谷,虔化人,江西宁都梅江镇西门人,因他的祖父前往湖北安陆经商,便寄居于此。商籍人安陆,详载宁都州志,少负售才词章豪伟,宋皇祐壬辰科举人,癸巳状元及第,初试国子监谢启曰,李广才气自谓无双。
一鹤东北飞,徘徊若返顾。仙人乘之海外来,衣裳窈窕流云雾。
碧海三山列仙囿,贝宫嵯峨罗万牖。上临紫极蹑三台,下见瑶京开北斗。
手发玉缄龙虎文,再拜远为尚书寿。尚书岩岩霍岳姿,身长八尺扬脩眉。
夜悬赤舄星辰侧,昼入银台献纳司。先皇旧臣尽云卧,尔时出入名声播。
二十馀年列九卿,近日新街参八座。海内清心秪独知,当朝苦节谁人过。
海门波涛春吐吞,中有桃树盘石根。千年柯干撑日月,万里枝叶垂昆崙。
观图愿君寿与比,长为梁梀留乾坤。
婺源灯匠夺天巧,做出新灯极精好。细细琉璃万缕中,织得禽鱼及花草。
锦娘眷眷绣娘羞,煌芒五色耀冰毬。江梅盈枝玉彯蕊,离枝满树红堆头。
水晶不莹珠玑冷,屏间云母空烘影。百尺长竿横画梁,宝盖悬空系纤绠。
绿滟鳞鳞晃曲波,斜冈蹙蹙映平坡。瓶中栀子豆心绽,篮里海棠绒带拖。
午夜高堂明似昼,璧月涵光灿星斗。蜡香坱霭焰春阳,锦光倒射金杯酒。
此灯绝妙世间无,乃是婺源灯画图。梁园下客非夸大,从今不必说姑苏。
莼羹鲈鲙鉴湖风,想像依稀老放翁。惜为平原多一出,诗名元已擅无穷。
贫家粮尽稗作粥,南箕不簸一粒谷。贫家酒瓮空床头,斗杓盛住天浆流。
仰视苍苍增百感,箕舌自张斗自转。诚斋老子常思量,人到饿死真自强。
山中采薇谁再作,竿头晒裈亦足乐。君不见明珠换得玉颜红,奴辈发难曲未终。
又不见挂冠织帘不自耻,乃是吾家一奇士。
阴阳开阖,元气变化,泄为百川,凝为崇山,山川之作,与天地并,疑有真宰而未知尸其功者。有若巨灵赑屃,攘臂其间,左排首阳,右拓太华,绝地轴使中裂,坼山脊为两道,然后导河而东,俾无有害,留此巨迹于峰之巅。后代揭厉于玄踪者,聆其风而骇之,或谓诙诡不经,存而不议。
及以为学者拘其一域,则惑于余方。曾不知创宇宙,作万象,月而日之,星而辰之,使轮转环绕,箭驰风疾,可骇于俗有甚于此者。徒观其阴骘无眹,未尝骇焉。而巨灵特以有迹骇世,世果惑矣。天地有官,阴阳有藏,锻炼六气,作为万形。形有不遂其性,气有不达于物,则造物者取元精之和,合而散之,财而成之,如埏埴炉锤之为瓶为缶,为钩为棘,规者矩者,大者细者,然则黄河、华岳之在六合,犹陶冶之有瓶缶钩棘也。巨灵之作于自然,盖万化之一工也。天机冥动而圣功启,元精密感而外物应。故有无迹之迹,介于石焉。可以见神行无方,妙用不测。彼管窥者乃循迹而求之,揣其所至于巨细之境,则道斯远矣。
夫以手执大象,力持化权,指挥太极,蹴蹋颢气,立乎无间,行乎无穷,则捩长河如措杯,擘太华若破块,不足骇也。世人方以禹凿龙门以导西河为神奇,可不为大哀乎?峨峨灵掌,仙指如画,隐辚磅礴,上挥太清。远而视之,如欲扪青天以掬皓露,攀扶桑而捧白日,不去不来,若飞若动,非至神曷以至此?
唐兴百三十有八载,余尉于华阴,华人以为纪嶖嵫,勒之罘,颂峄山,铭燕然,旧典也。玄圣巨迹,岂帝者巡省伐国之不若欤?其古之阙文以俟知言欤?仰之叹之,斐然琢石为志。其词曰:
天作高山,设险西方。至精未分,川壅而伤。帝命巨灵,经启地脉。乃眷斯顾,高掌远跖。砉如剖竹,騞若裂帛。川开山破,天动地坼。黄河太华,自此而辟。神返虚极,迹挂石壁。迹岂我名?神非我灵。变化翕忽,希夷杳冥。道本不生,化亦无形。天何言哉!山川以宁。断鳌补天。世未睹焉。夸父愚公,莫知其踪。屹彼灵掌,悬诸巃嵸。介二大都,亭亭高耸。霞赩烟喷,云抱花捧。百神依凭,万峰朝拱。长于上古,以阅群动。下视众山,蜉蝣蠛蠓。彼邦人士,永揖遗烈。瞻之在前,如揭日月。三川有竭,此掌不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