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獬(1022——1072)字毅夫,号云谷,虔化人,江西宁都梅江镇西门人,因他的祖父前往湖北安陆经商,便寄居于此。商籍人安陆,详载宁都州志,少负售才词章豪伟,宋皇祐壬辰科举人,癸巳状元及第,初试国子监谢启曰,李广才气自谓无双。
楚襄王既游云梦,使宋玉赋高唐之事,将置酒宴饮,谓宋玉曰:“寡人欲觞羣臣,何以娱之?”玉曰:“臣闻歌以咏言,舞以尽意,是以论其诗不如听其声,听其声不如察其形。《激楚》《结风》《阳阿》之舞,材人之穷观,天下之至妙。噫!可以进乎?”王曰:“如其郑何?”玉曰:“小大殊用,郑雅异宜。弛张之度,圣哲所施。是以《乐》记干戚之容,《雅》美蹲蹲之舞,《礼》设三爵之制,《颂》有醉归之歌。夫《咸池》《六英》,所以陈清庙、协神人也;郑卫之乐,所以娱密坐、接欢欣也。余日怡荡,非以风民也,其何害哉?”王曰:“试为寡人赋之。”玉曰:“唯唯。”
夫何皎皎之闲夜兮,明月烂以施光。朱火晔其延起兮,耀华屋而熺洞房。黼帐祛而结组兮,铺首炳以焜煌。陈茵席而设坐兮,溢金罍而列玉觞。腾觚爵之斟酌兮,漫既醉其乐康。严颜和而怡怿兮,幽情形而外扬。文人不能怀其藻兮,武毅不能隐其刚。简隋跳踃,般纷挐兮。渊塞沉荡,改恒常兮。
于是郑女出进,二八徐侍。姣服极丽,姁媮致态。貌嫽妙以妖蛊兮,红颜晔其扬华。眉连娟以增绕兮,目流睇而横波。珠翠的砾而照耀兮,华袿飞髾而杂纤罗。顾形影,自整装。顺微风,挥若芳。动朱唇,纡清阳。亢音高歌,为乐之方。歌曰:“摅予意以弘观兮,绎精灵之所束。弛紧急之弦张兮,慢末事之骩曲。舒恢炱之广度兮,阔细体之苛缛。嘉《关雎》之不淫兮,哀《蟋蟀》之局促。启泰贞之否隔兮,超遗物而度俗。扬激徵,骋清角,赞舞操,奏均曲。形态和,神意协,从容得,志不劫。
于是蹑节鼓陈,舒意自广。游心无垠,远思长想。其始兴也,若俯若仰,若来若往。雍容惆怅,不可为象。其少进也,若翔若行,若竦若倾,兀动赴度,指顾应声,罗衣从风,长袖交横。骆驿飞散,飒擖合并。鶣ꅃ燕居,拉㧺鹄惊。绰约闲靡,机迅体轻。姿绝伦之妙态,怀悫素之洁清。修仪操以显志兮,独驰思乎杳冥。在山峨峨,在水汤汤,与志迁化,容不虚生。明诗表指,喟息激昂。气若浮云,志若秋霜。观者增叹,诸工莫当。
于是合场递进,按次而俟。埒材角妙,夸容乃理。轶态横出,瑰姿谲起。眄般鼓则腾清眸,吐哇咬则发皓齿。摘齐行列,经营切儗。彷佛神动,回翔竦峙。击不致策,蹈不顿趾。翼尔悠往,暗复辍已。及至回身还入,迫于急节,浮腾累跪,跗蹋摩跌。纡形赴远,漼似摧折。纤弛蛾飞,纷猋若绝。超[走俞]鸟集,纵弛殟殁。委蛇姌袅,云转飘曶。体如游龙,袖如素霓。黎收而拜,曲度究毕。迁延微笑,退复次列。观者称丽,莫不怡悦。
于是欢洽宴夜,命遣诸客。扰攘就驾,仆夫正策。车骑并狎,巃嵸逼迫。良骏逸足,跄捍陵越。龙骧横举,扬镳飞沫。马材不同,各相倾夺。或有逾埃赴辙,霆骇电灭,跖地远群,暗跳独绝。或有宛足郁怒,盘桓不发,后往先至,遂为逐末。或有矜容爱仪,洋洋习习,迟速承意,控御缓急。车音若雷,骛骤相及。骆漠而归,云散城邑。天王燕胥,乐而不泆。娱神遗老,永年之术。优哉游哉,聊以永日。
十年不入市,一饮复何愁。秘箓时堪展,华簪久已投。
只有归田赋,钿无问舍谋。营营怜俗子,得失尽成忧。
登高虚欲夸能赋,乐事何曾副赏心。斜日孤云两愁绝,一觞聊为盍朋簪。
丰台芍药贱如菜,千朵万朵满车载。初出一枝犹十钱,后来一钱少人爱。
强半持上一舞筵,高低乱插铜瓶内。红英紫萼赏者谁,花入京师亦无态。
前年曾入丰台游,公子招邀此其再。下马竟坐千花中,匝地锦云目茫昧。
初疑一脉脂水流,又如万叠红泉溉。园官携筐莽采摘,摧折徒教发深慨。
园官向余前致词,此地于今属屯塞。赏花送酒已往事,试劝游人且心耐。
停杯驱马过短篱,猎犬狺狺向人吠。
吴江不识几何深,画舫螭头泊柳阴。杂佩互投珠是意,名香对爇字为心。
师经素女盈奇态,仙号青琴足赏音。方信蓬壶人世有,何烦餐玉饵黄金。
峄山碑经野火焚,泰山刻石亡斧斤。祖龙文字虽奇古,遗壁空说滈池君。
吴皓淫虐浮于政,小国亦侈封峦文。国山未禅岩山刻,上天帝言山出银。
天玺元年漆月朔,费雩行视华覈闻。其年阳羡表石室,明年天纪纪功勋。
是时临平湖开石印发,一千二百八十符瑞何纷纭。
五稔青盖已入洛,三段残碣徒埋云。独有皇休明,小篆妙入神。
此碑险劲复沈著,一洗东京软美气习追先秦。历千五百有余载,自山转徙亲香芸。
筹思亭后几再砺,尊经阁下宜三熏。如何岁在乙丑之皋月,嘻嘻出出起束缊。
圣人意盖诛矫诬,燔之俾与臣斯泯。日余宰临津,善卷洞侧摩米囤。
今得此碑火前拓,犹识竹根钗股春潮纹。惜哉如此笔,胡弗写皇坟。
诗题炯戒忽发慨,若令长在山谷今犹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