峄山碑经野火焚,泰山刻石亡斧斤。祖龙文字虽奇古,遗壁空说滈池君。
吴皓淫虐浮于政,小国亦侈封峦文。国山未禅岩山刻,上天帝言山出银。
天玺元年漆月朔,费雩行视华覈闻。其年阳羡表石室,明年天纪纪功勋。
是时临平湖开石印发,一千二百八十符瑞何纷纭。
五稔青盖已入洛,三段残碣徒埋云。独有皇休明,小篆妙入神。
此碑险劲复沈著,一洗东京软美气习追先秦。历千五百有余载,自山转徙亲香芸。
筹思亭后几再砺,尊经阁下宜三熏。如何岁在乙丑之皋月,嘻嘻出出起束缊。
圣人意盖诛矫诬,燔之俾与臣斯泯。日余宰临津,善卷洞侧摩米囤。
今得此碑火前拓,犹识竹根钗股春潮纹。惜哉如此笔,胡弗写皇坟。
诗题炯戒忽发慨,若令长在山谷今犹存。
滁州之西南,泉水之涯,欧阳公作州之二年,构亭曰“丰乐”,自为记,以见其名义。既又直丰乐之东几百步,得山之高,构亭曰“醒心”,使巩记之。
凡公与州之宾客者游焉,则必即丰乐以饮。或醉且劳矣,则必即醒心而望,以见夫群山之相环,云烟之相滋,旷野之无穷,草树众而泉石嘉,使目新乎其所睹,耳新乎其所闻,则其心洒然而醒,更欲久而忘归也。故即其所以然而为名,取韩子退之《北湖》之诗云。噫!其可谓善取乐于山泉之间,而名之以见其实,又善者矣。
虽然,公之乐,吾能言之。吾君优游而无为于上,吾民给足而无憾于下。天下之学者,皆为材且良;夷狄鸟兽草木之生者,皆得其宜,公乐也。一山之隅,一泉之旁,岂公乐哉?乃公所寄意于此也。
若公之贤,韩子殁数百年而始有之。今同游之宾客,尚未知公之难遇也。后百千年,有慕公之为人而览公之迹,思欲见之,有不可及之叹,然后知公之难遇也。则凡同游于此者,其可不喜且幸欤!而巩也,又得以文词托名于公文之次,其又不喜且幸欤!
庆历七年八月十五日记。
往事付杯酒,残生馀幅巾。更须占大衍,久已玩同人。
犒少佣奴懒,迎迟过客嗔。悔曾迷宦海,素不媚钱神。
有客湖南去,闻公宪节新。坐沾梅子雨,忆别柳条春。
衡岳瞻朱鸟,湘江咏绿蘋。升车访遗逸,问俗愿清淳。
残月在天蜀冈晓,无数青山隔江小。欧公携客昔登堂,梅花万树生寒香。
太守与客共欢醉,放眼江山皆渺茫。如云胜事去未久,佳地又为苏公有。
苏公谪宦守淮南,公余赋诗兼命酒。呜呼老髯与六一,此去彼来无多日。
文采风流甲一时,千百年中无与匹。名山终古依名郡,物换星移几更运。
贱子乘槎海上来,登堂不觉思高韵。佳景依然人事捐,万峰空自列堂前。
汀花岸柳半湮没,轻烟十里斜阳天。谁能高唤二公起,狂歌痛饮开华筵。
开元厩马四十万,天宝从龙谁最健?夜偃火鼓延秋门,昼争豆莝感阳店。
万里桥头百存一,骑去东宫还几匹?当时刍秣尽凡才,急难何曾见腾逸。
此图蒲稍仅百马,毋乃乐坊教成者?细看不是临阵姿,可惜登床汗流赭。
黄衫奚官三五人,镂花玉带绣抹巾。羁前宝络坠金铎,覆以罗帕承锦茵。
可怜贼破西京后,此马全为承嗣有。鼓声应节反见妖,血碎桃花死犹吼。
图藏内府已千年,相传画手南唐前。画师有意惜奇骏,不遣驱驰供舞筵。
君看老骥还遭放,尽有骅骝气凋丧。苜蓿难逢大宛种,苁蓉屡湿边庭瘴。
俶傥何须四百蹄,壮观争多真画师。转思騕袅不世出,天子独乘何所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