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感旧

苏公堤畔采莲船,蘸碧楼台动管弦。
山色湖光宛如昔,心情不似十年前。
陈居仁

  陈居仁(1129~1197年),字安行,折桂里后坑(榜头镇后坂村)人。七世祖司直避五代之乱自光州徙于泉之莆田,曽祖砥故不仕妣林氏,祖嘉谟故赠右朝奉郎妣黄氏赠安人,父膏故任左朝奉大夫太府少卿累赠特进妣蔡氏赠安康郡夫人汪氏封咸宁郡太夫人赠新平郡夫人。官至华文阁直学士,提举太平兴国宫。历仕中外,皆有政声。卒,谥文懿。学者称菊坡先生。居仁喜读故书,尤熟于班左,摘其精要成一编,名曰撷芳。又有奏议、制稿、诗文、杂著,《宋史本传》并传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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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家忻共报,秋雪堕前峰。岭外他年忆,於东此日逢。
粒轻还自乱,花薄未成重。岂是惊离鬓,应来洗病容。
山明野寺曙钟微,雪满幽林人迹稀。
闲居寥落生高兴,无事风尘独不归。
朱丝纽弦金点杂,双蒂芙蓉共开合。谁家稚女著罗裳,
红粉青眉娇暮妆。木难作床牙作席,云母屏风光照壁。
玉颜年几新上头,回身敛笑多自羞。红销月落不复见,
可惜当时谁拂面。
不见台城事,君毋说苦空。
佛随千劫尽,人与万山雄。
吊古春酤绿,谈兵夜烛红。
终宵皎无寐,万壑响松风。
几年诗骨雪槎牙。痼烟霞。老生涯。五十八翁,堪喜亦堪嗟。忽忆香山居士语,还失笑,较争些。荒寒梅坞月横斜。短篱遮。野人家。枝北枝南,须有两三花。紧闭竹门传语客,那得暇,尽由他。
黄叶下空馆,寂寥寒雨愁。平居岁华晏,络纬啼林幽。
节物凋壮志,咄嗟不能休。空怀赵鞅叹,变化良无由。
所思杳何知,侧身仰皇州。苍烟晦楚野,寒浪埋昭丘。
赵壹赋命薄,陈思多世忧。翻然羡鱼鸟,畅矣山川游。
薛公龙泉姿,其气在斗牛。南冠束秀发,白石劳悲讴。
圭衮照崇阅,文儒嗣箕裘。旷然方寸地,霁海浮云舟。
澧浦一遗佩,郢南再悲秋。叫阍路既阻,浩荡怀灵修。
莫奏武溪笛,且登仲宣楼。亨通与否闭,物理相沉浮。
天子坐宣室,夔龙奉谟猷。行当赐环去,岂作遗贤羞。

黄帕开封出奏篇,银袍二百玉阶前。威颜咫尺瞻中扆,名姓传呼下九天。

宫笔旋题黄甲字,禁门已簇杏花鞯。孤臣拜赐交悲喜,相望先分五十年。

羸马阴山道,悠然远思寥。青峦云霭霭,黄叶雨萧萧。

未可行周礼,谁能和舜韶。嗟吾浮海粟,何碍八风飘。

几当孤月夜,遥望七香车。罗带因腰缓,金钗逐鬓斜。

栩林前代植,第宅昔人居。高荫犹临野,幽丛独芘墟。

花开当夏密,子熟过林疏。深处惟来鸟,收时得赋沮。

云霄千尺近,雨露百年馀。偶为登临到,因怀别驾车。

身事怜衰白,羁栖感岁年。云霞占晓日,花柳媚晴川。

家远书难得,鸿归信欲传。高台频极目,风景故依然。

踏尽层梯到半空,洪流一柱镇蛟宫。羲娥近走檐楹际,江海平分指顾中。

帝子凤笙吹缥缈,仙人桂馆启鸿蒙。三山采药堪长往,我欲归乘万里风。

直道更和光,双修誉乃彰。直须和辅助,和赖直交相。

恃直终多讦,偏和又少刚。能和又能直,行己自芬芳。

石照台高暑不侵,雪横天际蜀西岑。但知赋客如梁苑,那得参徒似少林。

月上便成银色界,风生兼作海潮音。可怜火宅人空老,谁解跏趺一解襟。

虾蟆尔奚为,閤閤搅人耳。在官不为官,在私无私事。

徒将一寸口,日夜相鸣吠。岂能劖语言,且欲噪梦寐。

何者孔稚圭,爱之如鼓吹。谁论正与淫,各自有知己。

已凭浅醉依魂梦,多分春风乱圣狂。此地韶华成负手,旧山岚气压颓墙。

潦痕上阪蛇行迹,雪后开门笋出香。尚欲移家穷去住,满川花雨入斜阳。

迢递古扬州,重来异昔游。
春风吹酒幔,日暮上歌楼。
梦觉翻疑雨,愁多不待秋。
翩翩征雁起,依旧向沙头。

中岁颇依人,园居昧真趣。及兹谙畏涂,咨且不忍去。

众情恶寡谐,相适宁非遇。犊车知我门,凿坏亦何遽。

王生云居下,一榻新成故。梧棘各有栖,鸾枭岂争鹜。

流亡布近郊,眼暗惊尘暮。群木郁苍苍,烟光卷归路。

风扫柴门净,银灯吐玉花。
纳凉凭□石,待月上窗纱。
老去心犹壮,秋来鬓任华。
不妨高枕睡,无梦到公家。

  开元七年,道士有吕翁者,得神仙术,行邯郸道中,息邸舍,摄帽弛带隐囊而坐,俄见旅中少年,乃卢生也。衣短褐,乘青驹,将适于田,亦止于邸中,与翁共席而坐,言笑殊畅。久之,卢生顾其衣装敝亵,乃长叹息曰:“大丈夫生世不谐,困如是也!”翁曰:“观子形体,无苦无恙,谈谐方适,而叹其困者,何也?”生曰:“吾此苟生耳,何适之谓?”翁曰:“此不谓适,而何谓适?”答曰:“士之生世,当建功树名,出将入相,列鼎而食,选声而听,使族益昌而家益肥,然后可以言适乎。吾尝志于学,富于游艺,自惟当年青紫可拾。今已适壮,犹勤畎亩,非困而何?”言讫,而目昏思寐。

  时主人方蒸黍。翁乃探囊中枕以授之,曰:“子枕吾枕,当令子荣适如志。”其枕青甆,而窍其两端,生俛首就之,见其窍渐大,明朗。乃举身而入,遂至其家。数月,娶清河崔氏女,女容甚丽,生资愈厚。生大悦,由是衣装服驭,日益鲜盛。明年,举进士,登第,释褐秘校,应制,转渭南尉,俄迁监察御史,转起居舍人知制诰,三载,出典同州,迁陕牧,生性好土功,自陕西凿河八十里,以济不通,邦人利之,刻石纪德,移节卞州,领河南道采访使,征为京兆尹。是岁,神武皇帝方事戎狄,恢宏土宇,会吐蕃悉抹逻及烛龙莽布支攻陷瓜沙,而节度使王君毚新被杀,河湟震动。帝思将帅之才,遂除生御史中丞、河西节度使。大破戎虏,斩首七千级,开地九百里,筑三大城以遮要害,边人立石于居延山以颂之。归朝册勋,恩礼极盛,转吏部侍郎,迁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时望清重,群情翕习。大为时宰所忌,以飞语中之,贬为端州刺史。三年,征为常侍,未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与萧中令嵩、裴侍中光庭同执大政十余年,嘉谟密令,一日三接,献替启沃,号为贤相。同列害之,复诬与边将交结,所图不轨。制下狱。府吏引从至其门而急收之。生惶骇不测,谓妻子曰:“吾家山东,有良田五顷,足以御寒馁,何苦求禄?而今及此,思短褐、乘青驹,行邯郸道中,不可得也!”引刃自刎。其妻救之,获免。其罹者皆死,独生为中官保之,减罪死,投驩州。

  数年,帝知冤,复追为中书令,封燕国公,恩旨殊异。生子曰俭、曰传、曰位,曰倜、曰倚,皆有才器。俭进士登第,为考功员;传为侍御史;位为太常丞;倜为万年尉;倚最贤,年二十八,为左襄,其姻媾皆天下望族。有孙十余人。两窜荒徼,再登台铉,出入中外,徊翔台阁,五十余年,崇盛赫奕。性颇奢荡,甚好佚乐,后庭声色,皆第一绮丽,前后赐良田、甲第、佳人、名马,不可胜数。后年渐衰迈,屡乞骸骨,不许。病,中人候问,相踵于道,名医上药,无不至焉。将殁,上疏曰:“臣本山东诸生,以田圃为娱。偶逢圣运,得列官叙。过蒙殊奖,特秩鸿私,出拥节旌,入升台辅,周旋内外,锦历岁时。有忝天恩,无裨圣化。负乘贻寇,履薄增忧,日惧一日,不知老至。今年逾八十,位极三事,钟漏并歇,筋骸俱耄,弥留沈顿,待时益尽,顾无成效,上答休明,空负深恩,永辞圣代。无任感恋之至。谨奉表陈谢。”诏曰:“卿以俊德,作朕元辅,出拥藩翰,入赞雍熙。升平二纪,实卿所赖,比婴疾疹,日谓痊平。岂斯沈痼,良用悯恻。今令骠骑大将军高力士就第候省,其勉加针石,为予自爱,犹冀无妄,期于有瘳。”是夕,薨。

  卢生欠伸而悟,见其身方偃于邸舍,吕翁坐其傍,主人蒸黍未熟,触类如故。生蹶然而兴,曰:“岂其梦寐也?”翁谓生曰:“人生之适,亦如是矣。”生怃然良久,谢曰:“夫宠辱之道,穷达之运,得丧之理,死生之情,尽知之矣。此先生所以窒吾欲也,敢不受教!”稽首再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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