堤上閒游眼界宽,青天不尽地漫漫。此心便觉无拘碍,谁信人间行路难。
园林烟景快相亲,兄弟招欢自主宾。银烛金樽长夜饮,夭桃秾李一家春。
盛年共惜同为客,明月从来不待人。回首二毛搔渐短,不应辜负接䍦巾。
神驱道裤呵,鬼劈文错综。尊严凛君临,张拱俨宾送。
环列尽儿孙,拥护等仆从。欲假愚公移,谅匪雍伯种。
卧鼓慨桴亡,对臼怯杵重。猊吻讶未收,龙鬣怒难控。
凝血疑痛鞭,立肺讵冤讼。上漏还启窗,中通自成弄。
大惟补天功,小可砭肌用。分矢肃慎来,浮磬泗滨贡。
先生画马如画牛,不著鞍鞯不络头。超遥肯与驽骀伍,放旷还同麋鹿游。
先生相马如相士,德合刚柔比君子。神闲气静在平时,电激飙驰日千里。
拈毫十日又五日,惨淡经营能事毕。恍疑貌出古纤骊,直压开元卌万匹。
君不见黄金之勒锦障泥,多少款段当风嘶。安得壮士驰骏足,层冰蹴裂交河西。
六籍委秦焰,圣学弃榛丛。董子乃崛兴,遗经究始终。
不沿纵横流,不将枝叶穷。精心契先圣,高文发群蒙。
譬如剥复间,微阳生穷冬。譬如百世系,一线传其宗。
孟氏醇平醇,继之则有公。何为昌黎书,乃称轲与雄。
大德七年,秋八月,予尝从老先生来观大龙湫。苦雨积日夜,是日,大风起西北,始见日出。湫水方大,入谷未到五里余,闻大声转出谷中,从者心掉。望见西北立石,作人俯势,又如大楹;行过二百步,乃见更作两股倚立;更进百数步,又如树大屏风。而其颠谽谺,犹蟹两螯,时一动摇,行者兀兀不可入。转缘南山趾稍北,回视如树圭。又折而入东崦,则仰见大水从天上堕地,不挂著四壁,或盘桓久不下,忽迸落如震霆。东岩趾有诺讵那庵,相去五六步,山风横射,水飞著人。走入庵避,余沫迸入屋,犹如暴雨至。水下捣大潭,轰然万人鼓也。人相持语,但见张口,不闻作声,则相顾大笑。先生曰:“壮哉!吾行天下,未见如此瀑布也。”
是后,予一岁或一至。至,常以九月。十月则皆水缩,不能如向所见。今年冬又大旱,客入到庵外石矼上,渐闻有水声。乃缘石矼下,出乱石间,始见瀑布垂,勃勃如苍烟,乍小乍大,鸣渐壮急,水落潭上洼石,石被激射,反红如丹砂。石间无秋毫土气,产木宜瘠,反碧滑如翠羽凫毛。潭中有斑鱼二十余头,闻转石声,洋洋远去,闲暇回缓,如避世士然。家僮方置大瓶石旁,仰接瀑水,水忽舞向人,又益壮一倍,不可复得瓶,乃解衣脱帽著石上,相持扼掔,争欲取之,因大呼笑。西南石壁上,黄猿数十,闻声皆自惊扰,挽崖端偃木牵连下,窥人而啼。纵观久之,行出瑞鹿院前——今为瑞鹿寺。日已入,苍林积叶,前行,人迷不得路,独见明月,宛宛如故人。
老先生谓南山公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