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冉气候易,秋风凄以清。屏居意不怿,驾言求友生。
悠悠涉千里,日夕临高城。四顾田野辟,陇亩互经横。
嘉禾早垂颖,灌木晚凋荣。人烟何掩霭,流泉激波声。
狐兔时充斥,群鸟欢哗鸣。烨烨道傍芝,可以制颓龄。
伤哉日月逝,年命易西倾。谁当共容与,畅此千秋情。
三载江淮奔战尘,济时空负百年身。青山尚是来时路,城郭今非旧日人。
追信已无尚相国,举贤谁似晋胥臣。明朝又上新安道,回首钱塘泪满巾。
蔡生满腹怀琳琅,入门意气何飞飏。手出馈遗不敢当,又作长歌气沛滂。
前幅大半多揄扬,阐发天人明灾祥。中言次贫亦可伤,愿借帑库资糇粮。
九秋岁熟相归偿,普济两月云何妨。后幅硁硁议社仓,转输欲与常平相。
读书致用贵通方,蔡生出之言则臧。止令少安毋仓皇。
蔡生听我言,我言亦孔长。国家荒政在救荒,酌济民食疗死亡,非饱尔欲充尔肠。
抚恤优于借籽粱,圣恩何啻十倍强。八分之灾明且彰,一月两月费评量。
极贫乃是民孱尪,废疾孤独鳏与孀。次贫乃是贫之常,尚堪力作糊羹汤。
况今春和百物昌,台厦贾舶来连樯。海中可以捕鱆鳇,海边可以摸螺螃。
海上可以耕山冈,海口可以肩筐箱。各力尔力忘尔忙,转瞬芃芃禾黍香。
生欲彼此无低昂,无乃于理有未详。澎湖厅库无多藏,去岁借贷已罄筐。
贮有兵饷不敢商,若动台库费周章。大海风波嗟茫茫,来无时兮空怅望。
统计极贫次贫大小户口三万三千郎,今有十万薯丝来海航,岂犹不足餍秕糠。
且也澎湖斥卤乡,秋收虽卜庆丰穰,凶荒之后力不遑。
义仓借钱谁敢攘,岁供积欠敢不蘉。生欲思尔梓与桑,未计尔后愁空囊。
纵然医得眼前疮,他时挖肉心怯恇。我心忖度目岂盲,非为茧丝为保障,官敢自外非台阳。
社仓之法法本良。义与义仓同备防,听民乐岁自输将。
出陈易新官主张,仓正仓副同劻勷,不假胥隶饱贪狼。
尔诗为民请发棠,欲拨常平相扶匡。试取原书重开眶,理有小异分毫芒。
行当大吏白封疆,仓储为尔谋安康,奏章上达报天阊。
蔡生听之休伥伥,儒生论事贵絜纲。归告尔民无徬徨,方今圣世恩汪洋。
东风亦多情,吹涨一篙水。招邀虹月舟,竞向春波舣。
振衣问书楼,登蹑跬步耳。恍从丹梯来,已入青霞里。
我师玉局翁,音问违一纪。兹辰独何幸,乃获操杖几。
主人营丘仙,矍铄殊自喜。目惟辨罍洗,腹惟贮图史。
两翁互抵掌,谈笑忘彼是。妙析天地初,旁通百家旨。
诸贤各潇洒,语不挂朝市。壶觞方递陈,竹肉亦清美。
斟酌随浅深,应对见条理。向来文字饮,徵逐安足比。
诗成识日月,后会良可俟。
